院子裡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月光下,一把巨大的鍘刀靜靜立在院中央。
那是真正的狗頭鍘,鍘刀的木座是暗紅色的,不知浸染了多少年的血漬,在月光下泛著黑紫色的光。
鍘刀本身是厚重的熟鐵鍛造,刀身長近兩尺,刃口處被磨得雪亮,即使在昏暗的月光下也反射出森冷的寒芒。
鍘刀的底座上雕刻著猙獰的獸頭,張著大口,彷彿隨時要吞噬被置於其下的生命。
整個刑具散發著一股濃重的鐵腥味和若有若無的、陳年的血腥氣。
“不——!”胡翠蓮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聲音不像是人類發出的,倒像是待宰牲畜最後的哀鳴。
她開始瘋狂掙扎,肥碩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兩個衙役幾乎按不住她,又上來兩個,西個人才勉強將她控制住。
她的雙腿在空中亂踢,腳上的布鞋被踢飛了一隻,露出肥厚慘白的腳掌。
“冤枉啊!青天大老爺啊!我要見審案的大人!我要見這裡的大人!”她哭嚎著,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沒人理會她的哭喊。她被拖到鍘刀前,按跪在地上。粗糙的石板地面硌得她膝蓋,
但此刻她己經感覺不到疼痛,只有深刻的恐懼像浸了水的布一樣使她窒息。
一個衙役上前,解開她脖子後面的囚衣領釦,將衣領往下拉了拉,露出她肥厚油膩的脖頸。脖頸上的肉一層疊著一層,在月光下白得瘮人。
另一個衙役按著她的頭,將她的脖子按在鍘刀的凹槽裡。
冰涼的木料貼著她頸側的皮膚,寒意首透骨髓,使她的血液都在變冷。她能清楚地聞到木料深處滲出的血腥味,
那是多少死囚留下的最後的印記,此刻全都湧進她的鼻腔,鑽進她的腦子。
鍘刀的刀身懸在她頭頂上方,距離她的後頸只有不到一寸。
她甚至能感覺到刀身上散發出的寒氣,像無數根細針,刺著她的皮膚。
她抬眼向上看,看到那雪亮的刀刃在月光下閃著森冷的光。
刀口處有一處細微的缺口,不知是哪一次行刑時留下的,此刻那缺口像一個獰笑的眼睛,正冷冷地盯著她。
“大人……大人……”她的聲音己經嘶啞,氣息微弱,“饒命……饒命啊……我說……我什麼都說……崔二貴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殺的……別鍘我……別鍘我……”
但沒有人回應。寶嬋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月圓和月牙站在她身後,兩人的手都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
時間彷彿凝固了。
胡翠蓮能聽到自己的心跳,那聲音大得像擂鼓,在胸腔裡瘋狂撞擊。她能感覺到頸動脈在皮膚下劇烈搏動,每一次搏動都讓貼在鍘刀上的皮膚微微顫抖。
她想起了崔二貴,想起他摔在窗外時,太陽穴上那個汩汩冒血的黑洞。
想起自己舉起錘子時,他怎麼也閉不上的眼睛裡那一絲茫然和驚恐。
想起第一錘砸下去時,頭骨碎裂的觸感透過錘柄傳到她的手心——那是一種沉悶的、令人作嘔的震顫。
。息的般困出發”……嗬……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