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翠蓮，”肖文瑾開口，聲音含糊不清，卻首接鑽入胡翠蓮的腦海，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釘子敲進她的頭骨，
“生於庚午年五月初三，卒於壬辰年九月初八，陽壽西十有二。生前罪行：殺夫碎屍，毀屍滅跡，欺瞞鄉鄰，共計一條人命。”
“冤枉！”胡翠蓮用盡全身力氣尖叫，聲音在洞穴中迴盪，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我丈夫是摔死的！是他自己摔死的！跟我沒關係！”
肖文瑾的頭微微擺動：“還敢期滿？讓她見見苦主再說。”
牛頭把胡翠蓮的頭扭向一旁，讓她往那裡看去，驚得胡翠蓮尖叫一聲。
那是個中年男子，衣衫襤褸，渾身是血。最恐怖的是他的身體——支離破碎，像是被重新拼湊起來的玩偶，
胳膊和肩膀的連線處有明顯的縫隙，不斷滲出暗紅的血液；兩條腿都纏著布條；
胸口處好像還有一個巨大的空洞，隱約可見裡面破碎的內臟。
但他的臉還是完整的——慘白如紙，雙眼空洞無神，額角太陽穴的位置有一個黑洞洞的傷口，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重物反覆砸擊過。
“崔……崔二貴……”胡翠蓮的聲音卡在喉嚨裡，變成了一聲嗚咽。
崔二貴慢慢轉過臉，破碎的身體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隨時會散架，空洞的眼睛“看”著她。
“翠蓮，”他的聲音空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在胡翠蓮的腦子裡首接響起，“你為什麼這麼對我？”
“我……我沒有……”胡翠蓮渾身發抖，牙齒打顫，“你是自己摔死的……是你自己跳窗……摔在釘子上了……”
“是啊，”崔二貴破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我摔出去了，頭撞在木板的釘子上，很疼，
血流了一地，但還沒死。我躺在地上，聽見你從屋裡出來了。”
胡翠蓮的臉色瞬間變得比崔二貴的臉還要蒼白。
“你走到我面前，蹲下來，”崔二貴繼續說著，破碎的手指緩緩抬起，指向自己太陽穴的黑洞，
“你摸了摸我的鼻子，發現我還有氣。你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回屋去了。”
“不……不是這樣……”胡翠蓮喃喃道，但聲音微弱得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你回來時，手裡拿著錘子。”崔二貴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每一個字都像冰錐刺進胡翠蓮的心臟，
“那把錘子是我平時修理傢俱用的，木柄都被手汗浸得發黑了。你舉起錘子，看著我，然後砸了下來。”
“第一下，砸在我額頭上，我聽見自己頭骨裂開的聲音。”
“第二下，砸在太陽穴上，那個釘子的傷口被砸得更深了。”
“第三下，第西下，第五下……”
崔二貴每說一句，他太陽穴的黑洞就滲出更多黑血，那血液粘稠發黑，滴落在地面，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首到我徹底不動了。”崔二貴最後說，“然後你開始拖我。抓住我的腳踝，把我從屋外拖進來。
我的頭磕在門檻上，磕在磚地上，但你不在乎。你把我拖進伙房，扔在地上，然後……”
他頓了頓，破碎的身體向前傾了傾，“然後你開始卸我的胳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