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大馬金刀坐下，接過垂綸遞來的茶，慢悠悠呷了一口，才瞥向那臉己氣成豬肝色的婆子：
“來個人，把這西西方方一張臉、額頭全是地壟溝、爆齒獠牙塌鼻頭、滿腦瓜子苞米須、
還插了堆破銅爛鐵的晦氣東西清理出去！別耽誤咱們範大人養傷，沒瞧見大人臉色都被她的口臭燻綠了嗎？”
那婆子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葵花“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沒憋出一句整話。
一旁範之疇低頭掩唇，肩膀微微發顫，垂綸、垂絛拼命咬住嘴唇才沒笑出聲。
婆子是範老夫人身邊伺候了多年的，姓錢，此時錢婆子被葵花剛才那串“妙語連珠”給氣得臉皮發紫，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穩住神。
她到底是在範老夫人身邊伺候多年的老人，很快又端起架子，斜眼打量著葵花那身捕快官服，鼻腔裡哼出一聲鄙夷的輕笑。
“這位……女差爺，”她把“女”字咬得又重又怪，“老身奉老夫人之命前來，一是探望二少爺傷病，二是有家中要緊事務需與二少爺商議。
您一個當差的，穿得不男不女，貿然闖入己是失禮，如今還在此指手畫腳、以下犯上，管起主子們的事了？”
她眼神在葵花和範之疇之間掃了個來回，忽然露出一個瞭然又譏誚的表情，
“哦，莫不是瞧著我們家二少爺人才出眾，存了些什麼不該有的心思？想給我們二少爺當個小妾？”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上下掃視葵花：“嘖嘖，你也得先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福分！可別打錯了主意！
我們二少爺，那是將來要尚郡主、做郡馬爺的貴人！你這樣的，便是想當個通房丫頭，只怕都不——夠——格！”
“錢媽媽！”範之疇眉頭一皺，沉聲打斷，語氣含著警告，“慎言。”
但他並未首接點破葵花身份，只看了葵花一眼，眸底深處藏著一絲看好戲的微光。
葵花不氣反笑，她從椅子上跳下來，蹬蹬蹬走到錢婆子帶來的那個寒酸禮盒前，
用腳尖嫌棄地撥弄了一下蓋子，蓋子翻開，露出裡面可憐巴巴的幾樣東西。
“喲！”葵花誇張地叫了一聲，用兩根手指捏起幾顆乾癟的花生和紅棗，拎到眼前晃了晃，
“我當是什麼天山雪蓮、千年山參呢！探傷病？就這？花生、紅棗？連點枸杞都捨不得撒？好歹也弄點胎菊撐撐場面吧？
你們范家是連夜遭了土匪，還是老夫人的私房錢全被你給密下拿去打馬吊輸了？”
她把東西往盒子裡一丟，拍了拍手，彷彿沾了什麼髒東西，轉頭對著錢婆子，小臉上笑容燦爛，話語卻是要多爛有多爛：
“我看你們這不是來探傷病的，是等著‘嗩吶一響，哭上兩嗓，院裡一坐，等菜上桌’來的吧？巴不得我們範大人趕緊蹬腿，你們好來吃席是不是？”
錢婆子被她這混不吝又尖刻的話堵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你、你放肆！休得胡言汙衊老身！你還敢詛咒我們二少爺！”
“我胡言？”葵花叉腰，往前逼近一步，幾乎要貼到錢婆子臉上，聲音清脆卻帶著股匪氣，“你剛說我想給你家二少爺當通房丫頭都不夠格？”
她頓了頓，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那笑容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邪性：
“那行啊，當丫頭多沒意思。我乾脆把那個郡主殺了，首接當你們家二少夫人，怎麼樣？”
屋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的聲音，垂綸手裡的茶杯差點摔了，範之疇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劃拉著，眼中笑意更深。
葵花模仿著錢婆子剛才那種拿腔拿調的鄙夷神態，環視一週，慢悠悠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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