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米爾踉蹌著重重跌坐進椅中,雙目首勾勾地釘在範之疇身上,眼神里是難以置信的駭然,
彷彿眼前站著的不是尋常官員,而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他絞盡腦汁也想不通,那些自己篤定握在手中的絕對優勢,
經此人三言兩語拆解剖析,竟盡數淪為一文不值的笑柄,全盤邏輯轟然崩塌。
範之疇眉峰微蹙,語氣平淡,帶著不容置喙的逐客之意:
“你今夜貿然登門,己然擾了我們的晚膳,若無要事,便請回吧。”
死寂般的沉默漫延開來,巴爾米爾僵坐許久,方才從混沌中抽離神智,眼底的錯愕盡數化作陰鷙的戾氣,
森冷的目光死死鎖著範之疇,咬牙切齒道:“你不必這般得意!郡主,我勢在必得,總有法子將她弄到手!”
範之疇的面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溫和的氣度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凜冽的凝重,字字擲地有聲:
“巴老闆,不必拿這些虛言恫嚇我。你背地裡做的那些勾當,你真當我一無所知?
我且明明白白提醒你,這裡是大周疆土,容不得你在此地興風作浪,你若存了歪心思,便是打錯了算盤!
你若想復刻綁架錦華的卑劣手段,對葵花下手,大可以一試,正好讓你見識見識,
她身邊的江湖高手,究竟是徒有其名,還是見血封喉的狠角色!
當然,你顧及三國表面的和睦平衡,或許會想釜底抽薪,對我下手,斷了葵花的依仗——這個念頭,你想都不要想!
陛下誠然不會因我一個西品小官,與你國正面宣戰,但我的葵花,她會!
若我失蹤超過十二個時辰,她定能在三日之內,將你的屍身送至天下任何一國,
讓你親身體會中原高手日行千里的通天手段,也讓你的國家,陷入為你開戰還是隱忍的兩難絕境!
你儘可放心,所有後手、現場佈置的每一處細節,我早己一字不差地記錄整理下來交代給葵花,
我能夠在各個案發現場尋找出蛛絲馬跡,就也能製造天衣無縫的兇案現場,這本就是我的專長!”
這番話如重錘接連砸在心上,巴爾米爾氣血翻湧,理智瀕臨崩潰,
猛地攥緊拳頭嘶吼出聲,聲音嘶啞得近乎破音:“範之疇!你就不怕死嗎!”
範之疇朗聲大笑,笑意未達眼底,卻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怕!我自然怕死!
我的錦繡人生才剛剛開篇,如今的我,比任何人都惜命、都珍視眼下的安穩日子,
正因如此,才三番五次提醒你,莫要輕舉妄動,莫要來攪擾我的清淨!
可你若執迷不悟,非要逼我魚死網破,我也絕不退縮!
便以我這中原溫文書生之軀,會一會你這草原悍勇匹夫,
我倒要看看,是你手中的彎刀鋒利,還是我胸中的謀略更勝一籌!巴爾米爾,我真不是挑釁你,
此刻,這偌大的廳堂之內,只有你我二人,你對我動手試試?你看看有沒有人能夠出手治你就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