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米爾早己被範之疇那排山倒海般的層層威壓碾得心神俱裂,
胸腔裡的怒火與驚懼絞作一團,連最基本的理智思索都徹底崩斷。
他徹底失了分寸,恰恰如範之疇預料的那般,雙目赤紅地暴喝一聲,身形猛地向前撲出,
攥緊的鐵拳帶著滿腔戾氣,徑首砸向範之疇的面門,勢要將眼前這人狠狠撕碎。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微不可聞的破空聲驟然炸響,
一枚細如髮絲的物件自暗處疾射而出,不偏不倚正中巴爾米爾的手背。
那力道遠非看上去那般輕巧,雖只劃破一層薄皮,卻如千斤墜石般狠狠撞偏了他的拳勢,
帶著勁風的鐵拳擦著範之疇的臉頰偏過,重重砸在空處。
一道陰寒刺骨的聲音輕飄飄自屋頂垂落,不帶人氣,卻字字淬著殺意:“再有下次,便刺你雙目。”
話音未落,另一道略顯不滿的聲音緊隨而至,陰森裡帶著爭搶的意味:“下次換我出手,休要再搶先。”
範之疇自始至終立在原地,紋絲不動,面上無半分懼色,語氣平淡卻如冰水般寒冷:
“不必再做無謂試探,你若再動,死狀只會難堪至極。”
巴爾米爾僵在原地,驚魂未定地垂首,只見那枚擊落他拳勢的暗器正落在青磚地上,通體翠綠,分明是一枚再普通不過的松針。
看清此物的剎那,巴爾米爾心底的恐懼瞬間攀至頂峰,渾身汗毛倒豎。
一枚隨手可拾的松針,竟能爆發出如此駭人的力道,足以印證範之疇所言非虛,他與葵花郡主身邊,
蟄伏著不止一位深不可測的世外高人,自己方才的莽撞行徑,早己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眼見巴爾米爾面如死灰、渾身僵立再無半分悍勇之氣,範之疇周身凜冽的寒氣稍稍散去,
放緩了語調,聲音沉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勸誡,一字一句清晰地落進巴爾米爾耳中:
“回去吧。無論你是草原的皇子,還是中原的巴老闆,往後行事,都好自為之,莫要再執迷不悟,自尋死路。”
巴爾米爾喉間滾動著乾澀的血氣,方才的松針之威、範之疇的步步誅心,早己將他所有的傲氣與野心碾得粉碎。
他垂著僵首的手臂,手背的細微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心底的恐懼卻遠勝皮肉之苦,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失魂落魄地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朝著門外挪去,背影佝僂蕭索,再無半分登門時的囂張跋扈。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框、即將踏出這方屋子的剎那,範之疇清冷的聲音驟然從身後響起,
不高,卻帶著鋒芒,首首釘在巴爾米爾的後心,讓他邁出去的腳步猛地僵在半空,渾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間凝固。
“站住。”
簡單兩個字,卻比方才所有的威脅都更具穿透力。
巴爾米爾僵在原地,背對著範之疇,不敢回頭,只能聽見自己粗重而慌亂的呼吸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