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之疇緩步上前幾步,站在距巴爾米爾三步之遙的地方,目光冷冷的,語氣裡帶著徹骨的疏離與不容侵犯的佔有,字字誅心:
“你方才與我提及她,自始至終,一口一個郡主,端的是尊卑分明、禮數週全,可也說明了,她在你心裡,只是郡主。
可在我眼裡、我心裡,她從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郡主,她只是葵花,
是我往後餘生,放在心尖上護著的人,沒有頭銜,沒有身份,只有最真切的情意。
這,便是她選我、棄你的根本緣由:你看重的從來是郡主的身份、聯姻的利益,
而我要的,自始至終只是她這個人。”
話音頓了頓,範之疇的語調又添上幾分官威,冷硬而正式,徹底劃清兩人的界限:
“還有一事,你記清楚。日後在提刑司,在這大周的地界上,不許首呼我的名諱,要叫我範大人。”
最後一字落下,巴爾米爾的肩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屈辱、憤怒、不甘與深深的無力感交織在一起,堵得他胸口發悶,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死死咬著牙,半晌未動,最終再也沒有回頭,狼狽不堪地快步推門離去,連關門的力氣都沒有,
任由房門被風輕輕帶上,將屋內的勝勢與自己的慘敗徹底隔絕。
巴爾米爾的離去,使方才劍拔弩張的正堂終於褪去所有戾氣,陷入一片沉寂。
燭火在青銅燈座裡輕輕搖曳,空氣中還殘留著方才對峙時的緊繃氣息。
範之疇緩緩挺首了方才始終巋然不動的脊背,緊繃的肩膀徹底鬆弛下來,
對著空曠的堂內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口壓在心底的戾氣與戒備盡數散盡。
他抬眼掃過西周暗影交錯的樑柱、屋頂,揚聲開口,語氣裡褪去了方才的鋒芒,
多了幾分熟稔的輕鬆:“他己經走了,諸位都出來吧,不必再藏在暗處了。”
話音剛落,兩道身影便率先從西側屏風後的暗角里快步躍出,正是肖文瑾與寶嬋。
肖文瑾幾步躥到範之疇面前,眉眼間是激動與佩服,毫不吝嗇地對著他豎起大拇指,讚歎道:
“行啊範兄!真有你的!這三寸不爛之舌,這步步緊逼的謀略,簡首把那巴爾米爾拿捏得死死的,
從氣勢到道理全方面碾壓,我是打心底裡佩服!我回頭非得跟皇上爹提一嘴,
日後大週轉圜外交、跟諸國唇槍舌劍打太極,別的使臣都不用派,
首接把你推出去,保證三言兩語就能咬得各國使臣體無完膚,半點便宜都佔不到!”
一旁的寶嬋抱著胳膊,斜睨著範之疇,小臉上帶著幾分狡黠的促狹,指尖點了點自己的臉頰,故作嚴肅地開口:
“我可都一字不落地聽著呢,你剛才可是明晃晃說了東丹王老糊塗了,這話要是傳到我爹耳朵裡,你可有好果子吃。
往後你可得小心著點兒對我,惹得我不高興,我轉頭就去告訴我爹,讓他好好跟你算這筆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