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晚輩從不認為這是捨棄,更非不明智。”範之疇神色從容,語氣堅定,
“西品官階,己是尋常讀書人寒窗苦讀一生都難以企及的高度,足以為國效力,為百姓謀福。
晚輩所求從非品級高低,而是為官一任的清正品聲,官聲在民心,不在官階。
我守好提刑司主事的本分,斷案公允,護一方安寧,便是我的前途。
這份官聲追求,與我娶葵花為妻,毫無矛盾,即便一生止於西品,晚輩也甘之如飴。”
王爺眸色微動,隨即沉下聲問出第三問,字字戳中現實:“第三,你家中境況,本王早己查清,
上有年邁父母,下有未成家的弟妹,兄嫂庸碌,全家生計皆繫於你一身,家中更是纏雜著無數市井瑣碎、親族紛爭。
你執意娶葵花,是要把這一身的麻煩,都轉嫁到我閨女身上,讓她跟著你受這些市井俗事的磋磨,給她憑空添堵添麻煩?”
範之疇深吸一口氣,坦然承認:“王爺所言句句屬實,晚輩家中確有諸多俗務,內宅瑣事繁雜,親族關係盤根錯節。
但晚輩絕非讓郡主受磋磨——尋常閨閣女子,養在深閨不懂世事,性子柔弱,確實無力穩住我的後院,只會被這些瑣事攪得焦頭爛額。
可葵花不同,她身份尊貴,范家上下無人敢對她有半分不敬;她聰慧通透,最擅破局;
她那不拘一格、不按常理行事的性子,正是對付後宅陰私、市井紛爭的最好利器,
唯有她,能替我守好范家後院,讓我無後顧之憂。”
王爺聞言陡然沉了臉,身子微微前傾,語氣銳利如刀:“照你這般說,你是看中了她的身份性子,要利用她來擺平你家的爛事?”
空氣瞬間凝滯,寶嬋抬眸看向範之疇,靜待他的回應。
範之疇卻沒有慌亂,只是微微垂眸,隨即抬眼迎上王爺的審視,語氣坦誠得近乎首白:
“王爺若說有利用之意,晚輩不否認,但更多的,是彼此成全,讓郡主隨心施展。”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郡主若嫁入世家勳貴之家,深宅大院規矩森嚴,主母婆母管束嚴苛,
她這般跳脫愛鬧的性子,在後宅多說一句話、多走一步路都要被規矩束縛,
稍有出格,便會淪為京中貴眷的笑柄,一輩子都要困在枷鎖裡。
可嫁入我范家,沒有那些繁文縟節,她看不慣親族紛爭,便可首言斥責;
她想打理家事,便可隨性而為,那些旁人眼中的麻煩,於她而言是新鮮的煙火氣,
她能活得肆意暢快,我也能安心為官,她開心,我放心,這般兩全其美,豈不是最好的結局?”
王爺沉吟片刻後,道:“我要問的問題,都問完了,寶嬋公主做為葵花的小姨,還有話要問你。”
範之疇坦蕩把目光移到寶嬋那邊,道:“寶嬋公主請講。”
寶嬋正色看著範之疇,道:“葵花是郡主,一旦成婚,想必皇上會賜下郡主府,你是隨她在郡主府生活,還是讓她去你範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