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蒼曜將入京之後的樁樁件件,在腦海裡飛速過了一遍,從京郊初遇,到金英別苑,再到方才客棧裡的針鋒相對,越想越是心驚。
他猛地抬眼,看向鄺玉珠,聲音低沉:“珠兒,你不覺得奇怪嗎?葵花郡主對我們二人,敵意實在太過明顯了。”
他頓了頓,梳理著思緒:“京郊第一次相遇,我與她連一句話都未曾說過,
見她險些落馬,我還下意識想要出手相助,即便她並未用我幫忙,我對她也絕無惡意。
可第二次在金英別苑,我便明顯察覺她對我們態度不善,甚至處處透著敵意。
今日在客棧,她更是借你的話百般刁難,說了那麼多難 的話。珠兒,這次委屈你了。”
鄺玉珠立刻垂下眼睫,露出一副委曲求全、又善解人意的柔弱模樣,輕輕搖了搖頭:
“表哥說的哪裡話,珠兒不委屈,只要表哥不為難,珠兒便什麼都好。
我也實在想不明白,她為何要如此針對我們……難道,僅僅是因為姑姑的緣故?”
佘蒼曜聞言,眉頭鎖得更緊,指尖在桌面上頓了許久,突然猛地一拍桌子,發出一聲悶響,臉色驟變:“不好!”
鄺玉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身子微微一顫,連忙問道:“表哥,怎麼了?可是出了什麼紕漏?”
佘蒼曜神色凝重,低聲分析:“葵花對我們的敵意,無論是來自姑姑,還是另有原因,至少都擺在明面上。
可那個範之疇,卻從頭到尾不動聲色!此人看上去冷冰冰的,不善言辭,實則城府極深,心思縝密,
最擅長從細微之處察覺破綻!這些日子在京城,他屢破奇案的名聲,我們可是沒少聽。”
鄺玉珠一時還未明白他話中深意,只是依言細細想了想,依舊滿臉疑慮,
只得溫順地拿起桌上的茶壺,為他斟上一盞熱茶,輕輕推到他手邊。
佘蒼曜端起茶盞,淺抿一口,茶香也壓不下他心頭的警覺:
“我們今日住進這家客棧的時機,太過湊巧,必然會引起範之疇的疑心!
他那般人物,稍加探查,便能察覺我們到店的時辰是有問題的。”
鄺玉珠這才恍然大悟,臉色微微發白,語氣急切:“那……那可如何是好?若是被他察覺了我們的目的,後果不堪設想!”
佘蒼曜放下茶盞,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野心,聲音壓得更低:“珠兒,你我此次回國,你心裡清楚,我將要面對的是什麼。
若是就這樣兩手空空回去,最輕也是被皇上斥責一頓;可若是大皇子、二皇子再趁機進讒言,攛掇皇上向大周宣戰,
我便徹底陷入絕境——正面要與大周作戰,背後還要提防自家兄弟的算計!”
他話鋒一轉,眼底燃起一絲熱切:“但現在,我們遇到了葵花和範之疇,這或許,就是轉機!”
鄺玉珠眸色一動,連忙追問:“轉機?表哥此話怎講?”
佘蒼曜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勢在必得的篤定:“若是能將葵花郡主掌控在我手中,再按原定計劃與嵬汗聯手,
東丹國必定投鼠忌器,大周也會被嵬汗牽制,疲於應付。如此一來,我在大周邊境的壓力便會驟減。
只要我的兵力損耗不大,實力尚存,老大老二那幫人,就不敢輕易動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