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葵花想起此前公堂之上,周知縣與暹越人對峙時,
眼底深處藏不住的厭惡與恨意,絕非僅僅是維護律法那般簡單,心中不免疑惑,便輕聲問道:
“周大人,方才在與暹越人言語交鋒時,我隱約察覺,你對暹越人並非只是公事公辦的疏離,
而是打心底裡的不待見,甚至帶著極深的成見,不知這其中,可是有什麼緣由?”
周知縣聽到這話,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悲涼與沉痛。
他緩緩放下酒杯,長長地嘆息一聲,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刻骨銘心的傷痛:
“不瞞郡主、範大人,本官本是南疆人士,家鄉就住在與暹越接壤的邊境縣城。”
“我自幼便看著邊境戰火不斷,大周將士與暹越敵軍日日廝殺,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
家中兄長三人,自幼飽讀詩書,雖只是秀才功名,卻心懷家國。
後來暹越大舉入侵,攻破邊境城池,三位兄長毅然投筆從戎,棄文從武,奔赴戰場殺敵報國。”
“長兄作戰勇猛,屢立戰功,一路做到了千夫長之職。可終究……終究難逃戰火屠戮。
在一場守護縣城的血戰中,我的三位兄長,全都戰死沙場,屍骨都未能尋回。
城破之日,敵軍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我的父母,也雙雙死於戰火之中,闔家上下,只剩我一人。”
說到此處,周知縣聲音哽咽,眼眶通紅,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滴落在衣襟之上:
“當年,多虧兄長們提前將我送到鄰縣求學,我才僥倖躲過這場滅門劫難,苟全性命。
自那以後,我發奮苦讀,立誓要為官一方,護百姓安寧,三十多歲才終於金榜題名,得朝廷信任,來此地擔任知縣。”
“如今雖遠離了南疆故土,可每到夜深人靜之時,我總會夢見慘死的父母與兄長,夢見邊境燃燒的戰火與流離的百姓。
我與暹越人,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國恨家仇,交織在心,讓我如何能對他們有些微的好感?”
一番血淚訴說,字字泣血,聲聲含恨。
葵花與範之疇靜靜聽著,臉上的笑意早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悵然與沉痛。
廳內燭火被穿堂風撩得忽明忽暗,跳躍的光暈落在西人臉上,將眉宇間的凝重映得愈發清晰。
周知縣一番述說,使另外三人無法開口,唯有窗外夜風捲著草木氣息,擦過廊柱發出細碎的嗚咽聲,
滿室沉寂得像浸了冰水,壓得人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覺得滯澀。
葵花瞧著這般壓抑的氛圍,率先打破沉默,語氣試著放得輕快些:“你們猜,佘蒼曜那群人,現下該是何種光景?”
縣丞垂著手躬身,語氣篤定的道:“下官方才去請郡主護衛時,親眼見著滿城百姓自發圍在客棧外,
幫著夥計們將暹越人的行李車馬一股腦全搬了出去,並且揚言,絕對不能讓此等邪惡之徒留在城中!
想來今夜在縣城裡,是無法立足了,估計只能到縣城之外,餐風露宿了。”
葵花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眼底帶著解氣的神情:“這兒可是中原,又值盛夏,
。麼什得不算,苦之宿些是過不也,營紮郊荒外城去迫被們他便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