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暮入仕,三十餘載方得一席;晚途嗜利,方寸之心久染貪饕。
始則敲脂剝髓,脅富戶以苛求;終乃勾盜竊丘,偷墓葬而無忌。
東窗事發,法網難逃,遂稽首官庭,瀝情自陳,敢效《洛神》之體,以陳肺腑之私。
女俠,您看,我這寫的,可行不?”
鳳仙在旁邊一邊哼哼著,一邊聽著趙友財唸叨的,心想:“好像,寫的還行啊!還挺工整的……”
葵花故意裝作聽不太懂的樣子,道:“聽著挺好聽的,跟唱曲兒似的,我也不太懂,就算是可以吧!
鳳仙,你不許走神!師爺呀,你聽聽他這段寫的,中不?要是行,往下還寫啥?”
範之疇給出了中肯的評價:“到底是中過進士的,言簡意賅的就把事情大概說明白了。
再往下嘛,就是正文了,趙知縣,你就寫寫你的犯罪過程吧,這部分,你就得細說了,不能糊弄我們郡……老大!”
趙友財覺得,剛才寫的那部分,像是打開了他的思路,
多年前讀過的那些詩書,一下子就翻過了他腦海中金銀築起的光燦燦的高牆,
如洪峰巨浪般衝擊著他,使他才思如泉,思緒如潮,下筆如神,揮筆寫道:“
餘本河陽凡庶,晚叨樞縣之官。遲暮登途,非有廊廟之望;中年筮仕,豈無膏粱之貪?
初到任也,民淳事簡,庫廩充盈。餘乃怙勢作威,恃權漁利,視編氓如魚肉,以官法為箕筐。
遇富室之殷實,輒起朘削之私腸:或借修廨以科派,或因構訟而索償。金珠未盈於篋,怨毒己積於鄉。”
範之疇給葵花解釋著:“他的意思,是說,他本是普通百姓,人到中年了才做縣官,一心貪圖富貴。
上任後濫用職權、搜刮百姓、欺壓鄉里,雖然斂財發家了,早己激起民怨。”
葵花嘆息道:“可見,也是個平常人家出身,也是過過平常日子,也知道百姓日子不是那麼好過的。”
趙友財現在的思緒,己經跟脫韁之馬、無主之魂、決堤之河一樣,根本停不下來了:
“時有樞縣富室,家貲鉅萬,積善累仁,閭里所彰。
餘聞其富,心癢眉揚,偽以公務相邀,實圖囊篋之藏。
盛氣臨之,厲色脅之,索金百鎰,求帛千張。彼乃稽首陳詞,泣訴艱難:
‘歲遇凶荒,民多流散,商稅減額,田租折耗,庫藏空竭,何以應命?’
餘怒其不從,遂肆毒言,摧辱百端,終不得其膏血,乃生奸宄之謀。”
葵花道:“這段我聽懂了,他說的是當地有位善良富戶,他見人家有錢便藉機勒索,被拒後惱羞成怒,心生歹計要害人家。
你看,我也不是啥都聽不懂,就算聽不懂,我也能猜個差不多,這人心啊,就是不能太貪,一旦動了貪念,就要出事了!”
範之疇深以為然:“所以說,做官容易,做清官難,做貪官,就不是難,是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