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站在岸邊,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雙手攥緊,不停跺腳急喊:“別再往裡走了!太危險!快回來!”
範之疇卻似未聽見,又往前邁了一步,隨即停下——原來此處己是河心最深處,再往對岸,水位反而開始下降。
他回頭朝岸邊揮揮手,高聲道:“別怕,河水不深!”
說完,他並未立刻上岸,反而停在最深處,靜靜立在水中,目光遙遙望向葵花,暮色落在他溼透的髮梢與肩頭,竟有幾分說不出的沉靜。
葵花被他看得心頭一跳,急忙喊道:“你發什麼呆?是不是腳被紮了?還是抽筋了?”
範之疇回神,笑著揚聲:“無事,我再去上游和下游查探一番。”
他在河中上下游來回走了兩趟,時而用腳去探探河邊的石頭,時而感受水流緩急,
待將河底深淺、水流強弱盡數摸清,才邁步朝岸邊折返:“好了,我這就上來!”
見他平安無事,葵花懸著的心終於落下,頑劣心思忽然湧上。
等範之疇快到岸邊時,她彎腰掬起一捧河水,猛地朝他潑去,水珠濺在範之疇衣襟臉頰。
可範之疇既不躲閃,也不還擊,只笑著抬臂擋了擋,慢悠悠蹚水上岸。
葵花撇撇嘴,滿臉失望:“你怎麼不跟我打水仗?我就想玩玩嘛。”
範之疇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溫聲笑道:“我跟你打鬧一場,你有乾衣換?難道想穿著溼衣進村?你在此等我,我去林中把溼衣換下。”
不多時,範之疇換好乾淨衣裳走出樹林,將溼衣擰乾包進包袱,自然地牽起葵花的手,掌心溫度透過指尖傳來。
葵花覺得心裡暖暖的,懶懶的,像個跟在大人身邊的孩子似的,乖巧的問:“現在,咱們幹啥去?”
範之疇拉著葵花,道:“咱去找找村子裡的孩子們,看看他們在哪玩呢。”
葵花疑惑的道:“這個時辰,他們不回家吃飯的嗎?”
範之疇很耐心的給她解釋:“剛才咱們從村子裡穿過的時候,各家剛剛開始做飯,
咱們在河邊耽擱了這會兒,沒有聽到有人喊自家孩子回家吃晚飯,
所以,應該還有些孩子,應該是在外面玩,這麼熱的天,他們很大可能是在玩水,
而這個時辰玩水,最合理了,水不涼,又不曬,還能把自己洗乾淨,回家不會被罵泥猴子。”
葵花故意誇張的道:“哇,範範,你真厲害,連這些都想到了,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呢。”
範之疇手上微微使了點力,握了握葵花的小手,道:“這沒什麼了不得的,百姓家的孩子,都是這樣的。
我小時候,也會這樣,只是我玩的比較少,讀書的時間比較多罷了。”
葵花好奇的道:“不對呀,你家,不是江南世家嗎?你怎麼也跟他們一樣?”
範之疇笑道:“你以為世家是什麼樣的?不食人間煙火?不與其他人往來?
那得是非常大的世家家族,我家,雖也叫世家,但在我祖父年輕時就家道中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