蒿兒安安靜靜跟在範之疇身側,小腳步邁得穩穩當當,一路不多話,只偶爾抬頭望一眼身旁這個男人,眼神里藏著幾分依賴與信任。
範之疇低頭與他隨口搭了兩句,問他幾歲、平日在家做些什麼,孩子答得條理清楚,不怯生、不莽撞,倒讓他心裡暗暗點頭——這孩子年紀不大,卻比尋常孩童懂事穩重得多。
眼看村口就在眼前,範之疇停下腳步,輕輕拍了拍蒿兒的肩,語氣沉定又溫和:
“往後,萬事都聽你母親的話,別讓她操心,明白嗎?”
蒿兒小臉蛋一繃,黑亮的眼睛首首望著他,重重地點了下頭,脆生生“嗯”了一聲,像是在立一個小小的誓言。
他轉身就往河邊跑,跑得飛快,到了岸邊上,仰著脖子對著河面那幾只烏篷船使勁喊:
“渾哥兒!渾哥兒——!”
水面上波光晃眼,其中一隻船的篷簾一掀,鑽出來個結實黝黑的小夥子。肩寬臂長,皮膚是常年風吹日曬的黑紅色,透著一股水鄉漢子的硬朗爽利。
他一見是蒿兒,咧嘴一笑,聲音洪亮:“啥事啊,小蒿子?”
蒿兒小手一指身後的範之疇,仰著頭喊:“我娘讓你把這兩位,送出去!”
渾哥兒也不含糊,大手一揮:“行!上來吧!”
這一聲爽快應承,倒把葵花給“喊醒”了。
其實她早醒了,只是一路被範之疇揹著,實在太舒服。
他後背寬闊厚實,步子穩而不顛,比坐馬車還舒坦,她索性閉著眼裝睡,安安心心賴在他背上。
此刻聽見要上船,她才懶洋洋地睜開眼,睫毛輕輕顫了顫,先對著不遠處的蒿兒俏皮地眨了幾下眼,
跟著忽然在範之疇背上支起上半身,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語氣輕快又帶點小得意:
“我要棄馬登船嘍!”
範之疇失笑,輕輕託著她的腿彎,小心把她放下,反手便自然地牽住她的手。
掌心相觸,葵花心頭微暖,由著他拉著自己踏上搖晃的小船。
船槳一劃,水波輕蕩,小船緩緩往河道深處去。範之疇從懷裡摸出一塊溫熱的黃麵餅子,遞到她手裡:“先墊墊。”
葵花接過來,掰了小小一塊,慢慢放在嘴裡抿著,甜香在舌尖散開,一路的疲憊都淡了幾分。
一個時辰水路,風平浪靜。
小船漸漸駛出窄灣,眼前豁然開朗,水面寬闊浩蕩,幾隻大船靜靜泊在江心,旗影輕揚。
船頭立著一人,青衫飄逸,正是顧明甫。他遠遠望見小船,眉頭一鬆,臉上立刻露出焦急又欣喜的神色。
顧明甫身旁,月月、豆豆踮著腳張望,幾個鬼鬼也探頭探腦,氣氛既緊張又熱鬧。
而顧明甫身邊,還站著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
那人一身深紫色長衫,身姿挺拔,氣質溫文爾雅,眉眼間帶著幾分江湖人的爽利,又有讀書人的清潤,一看便知是有身份、有分寸的人物。
小船靠近大船,範之疇先扶葵花上去,再回身對撐船的渾哥兒鄭重拱手:“今日多謝。”
。去而船搖,笑一咧,手擺擺兒哥渾
”。了子公顧苦辛“:道手拱,甫明顧向轉才這疇之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