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得如同湖面掠過的微風,轉瞬便又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內斂,彷彿方才那點溫柔從未出現過。
葵花一路小跑,腳下步子輕快得像只雀兒,不多時便衝進了公堂之內。
公堂之上,肖文瑾依舊維持著被點穴的姿勢,僵在原地動彈不得,臉上還強撐著一副故作兇狠、呲牙咧嘴的模樣,連眼珠都難得轉動幾分。
聽見葵花熟悉的腳步聲和聲響,他當即翻了個白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賭氣又幾分戒備的意味,沒好氣地開口:
“怎麼了?這是良心發現,肯放我了?還是又琢磨出什麼刁鑽新花樣,打算接著捉弄我?”
葵花壓根沒理會他的抱怨,徑首走到近前,脆生生地朝著一旁候著的木木喊道:“木木!快把他解開!”
木木憋笑憋得肩膀微微發顫,聞言連忙收斂神色,隔空對著肖文瑾比劃了幾下,瞬間解開了肖文瑾剛被點上的穴道。
穴道一解,肖文瑾先是緩緩活動了一下脖頸,隨即立刻彎下腰,裝出一副腰痠腿疼、渾身難受的樣子,
一邊揉著肩膀,一邊對著葵花唉聲嘆氣,語氣裡滿是“委屈”:
“魁子!你也太不地道了!咱倆好歹沾著親帶著故,我本來還想著,瞧你平日裡對錦華那般上心,
又看在你是寶嬋外甥女的份上,往後不再跟你針鋒相對,咱們安安穩穩做一對親親熱熱的好姑侄,踏踏實實當一家人,
誰曾想,你一回來就出這麼損的招暗算我!罷了罷了,算我一腔真心都餵了狗,白白順著陰溝流走了!”
他越說越覺得身上這身綵綢羽毛扎得慌,五顏六色的綢帶纏在身上,羽毛還時不時蹭到脖頸,又彆扭又滑稽,實在是忍無可忍。
話音落下,肖文瑾當即彎腰脫下腳上兩隻布鞋,隨手丟在一旁,光著腳丫就轉身往後院走,
打算趕緊回房換身乾淨利落的常服,擺脫這身讓人難受的裝扮。
誰知剛邁出兩步,手腕突然被葵花一把拉住。她力道不大,卻攥得緊緊的,
抬著頭看向肖文瑾,眼底滿是真誠語氣格外懇切的道:“文瑾,我是真心謝謝你。
謝謝你特意給我準備合身的官服,還費心讓人幫我打掃屋子,把一切都打理得妥妥當當。
以前總愛捉弄你,是我不對,往後我再也不這樣了,你別往心裡去,好不好?”
肖文瑾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誠懇弄得一愣,整個人都僵在原地,心裡暗自犯嘀咕:
給葵花準備合身官服,明明是範之疇出的主意,自己不過是照著吩咐找人置辦打理,怎麼反倒讓葵花感動成這般模樣?
他轉了轉眼珠,腦中念頭飛速閃過,瞬間恍然大悟——範之疇這哪裡是幫葵花安排事宜,分明是悄悄給他鋪了個臺階,給了他一個與葵花和解、化解矛盾的機會啊!
想通此節,肖文瑾臉上的賭氣神色瞬間消散,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撓了撓頭,對著葵花連連擺手,語氣也軟了下來:“嗨,這點小事,不值當掛在嘴邊,你不必放在心上!”
葵花卻搖了搖頭,神情愈發認真,眼神清亮地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得鄭重:“怎麼能不放在心上?
你這般用心待我,這份情我必然要記在心裡,時時念你的好。
文瑾,你能不計前嫌幫我,我也絕非小氣之人,咱們倆,也不必論什麼姑侄輩分,
就做推心置腹的至交好友!往後你但凡有任何事,儘管開口,我絕無二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