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之疇一番體恤寬慰的話語,恰似定心丸,稍稍撫平了孫喜心中的驚懼。
孫喜心中一暖,眼眶瞬間泛紅,再也剋制不住滿心悲苦,重重俯身,對著上方三位大人結結實實磕了一個響頭,
額頭抵地,語聲哽咽沙啞,字字帶著無盡酸楚:“草民……草民謝過大人體恤!”
他首起身時,肩頭仍在微微顫抖,徐徐道出自家遭遇,句句真切,滿是追悔莫及:“大人明鑑!
您年年光顧草民的小小茶樓,看著小店興旺,也看著小女長大,這份情分,草民一首記在心裡。
草民半生勞碌,與內人成婚多年,只得了可兒這一個獨女,膝下再無其他子嗣。”
“正因只有這一個女兒,我夫妻二人向來視她如掌上明珠,萬般疼惜、百般嬌養,從捨不得讓她受一星半點兒委屈。
可兒自小性情溫順柔軟,性子恬靜乖巧,不似別家孩童頑劣淘氣。
草民也曾送她入私塾讀書識字,雖不求她滿腹經綸、博取功名,只求她知書明理、安穩一生。”
“去年,草民與至交董宏才一拍即合,定下兒女婚約,將可兒許給董家西子董千旬。
兩個孩子年歲相當、性情溫和,又是知根知底的世交子弟,本是天作之合的良緣。
我與董老哥都滿心歡喜,只盼來年便可為二人完婚,成全一樁美事。”
“定親之後,兩個孩子既是未婚夫妻,私下多有往來走動。
我們做長輩的心知二人品性端正,從未逾矩越禮,便不曾多加拘束管束。
只想著少年情意純粹,讓他們多些相處時日,往後成婚結親,方能和睦順遂、歲歲安穩,草民看著也心安歡喜。”
說到此處,孫喜語氣驟然一轉,滿是無盡悔恨與痛心,聲音陡然發沉:
“可草民萬萬沒有想到,好好的一樁良緣,好好的乖巧女兒,終究還是毀在了一本邪書之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酸澀,緩緩細說前因:“就在數月之前,可兒忽然軟聲央求草民,
說是她的首飾早己陳舊過時,想要添置幾套新的頭面釵環,開口便向草民討要五兩銀子。”
“五兩銀子,於尋常人家絕非小數目,可草民一生打拼積攢的家業錢財,將來盡數都是可兒的。
我夫妻只有這一個女兒,素來寵溺,哪裡會吝嗇分毫?
縱然數額不小,草民也未曾多問半句,當即爽快取出銀兩,盡數給了她,只盼女兒歡喜。”
“彼時草民滿心都是疼愛,絲毫沒有疑心半分異樣。只當是小女兒家愛美之心,想要添置新飾、裝點儀容。
可兒拿了銀兩,歡歡喜喜出了門,在外閒逛遊蕩小半日,待歸家之時,身上一件首飾也未曾買回。”
“她懷中緊緊抱著一方層層包裹的錦布,裹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護得極緊,如同護著稀世珍寶一般。
草民與內人心生疑惑,追問她銀兩花在何處、懷中所藏何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