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聽葵花言語,便知她果然認得自己的舅舅,心底悄然漾起幾分暖意,正笑著要再接話,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魏凜焦灼的嗓音便撞了進來:“我能進來嗎?”
葵花聞言微微一怔,轉瞬便猜出他定是方才的事還心有餘悸,當即故意拖長了語調揚聲打趣道:
“不行喲!別來攪我和安姐姐的好事,你這個惹人煩又掃興的傢伙!”
門外的魏凜一時僵在原地,進退兩難,手腳都不知該往何處放了。
安然見此忍俊不禁,淺笑著移步上前,抬手拉開了房門:“魏大人,進來吧。”
魏凜腳步都未完全踏進來,便急聲開口,眉宇間凝著濃重的緊迫:
“魁子,你可還好?無事就速速隨我去前面公堂,那邊出大亂子了!範大人特意遣我來尋你。你聽!”
葵花下意識支起耳朵細聽,院外隱約傳來“咚咚”沉厚的聲響,一下接著一下,沉悶又急促,聽得人心頭莫名發緊。
她轉頭看向安然,只見對方臉上的笑意早己斂去,神色變得我嗯的肅穆:
“是鳴冤鼓。這面鼓懸在衙外多年,早己落滿塵埃,如今被人敲響,定然是出了天大的冤屈。魁大人,我們快走。”
葵花本就偏愛探查奇案怪事,此刻眼中頓時亮起興致,半點不見懼色,反倒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腳步輕快地往外奔,還回頭高聲催促:“小凜子、安姐姐,快些走!去晚了可就錯過最要緊的啦!”
轉瞬幾人便抵達公堂。
堂內氣氛森然肅穆,兩列衙役手持水火棍整齊肅立,廊下光影沉沉,更添幾分威嚴。
範之疇正襟危坐於公案之後,面容沉靜,目光沉斂。葵花與魏凜分坐兩側客座,二人也皆是神色一正,周身再無一點嬉笑之態。
堂下黑壓壓跪了十數人,男女老少皆有,一眾百姓垂首伏身,舉止恭謹,顯然是畏懼公堂威儀。
可人群之中,卻有兩處身影格外扎眼。
一名青衫書生癱跪在地,眼神渙散飄忽,眼珠不住西下亂轉,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得心神不寧,身體還時不時不受控制地輕顫著,兩名男子死死的拉著他的胳膊。
他身側不遠處,還有一名女子,容貌尋常,髮髻上卻密密麻麻插滿了各式金釵銀環,琳琅作響,與周遭壓抑的氛圍格格不入。
女子雙目迷濛,神情痴傻,身子不停扭動掙扎,似是想要掙脫什麼,卻被身旁兩名女子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而眾人最前方,橫放著一塊老舊的門板,門板之上靜靜躺著一人,身上蓋著一塊素色粗布,輪廓單薄,看衣著亦是書生打扮。
一塊黑布遮去了容貌,可那一動不動的模樣,任誰都能猜出,底下己是一具冰冷的屍首。
一股悲慼又詭異的氣息,在公堂之上緩緩蔓延開來。
範之疇指尖輕叩公案,清了清嗓音,聲線沉穩威嚴,響徹整座公堂:
“堂下眾人,聽爾等口音皆是京城人士。今日擅擊鳴冤鼓,所為何事?細細道來。”
跪伏的人群彼此對視幾眼,片刻後,一名鬢角花白、手掌粗糙厚實,卻衣著體面的中年漢子從眾人中爬出幾步,
他重重叩首,額頭貼在冰冷的青磚地上,雖然沒有抬頭,但仍能聽出聲音裡的悲愴和憤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