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之疇穩穩的坐在公案之後，神色沉靜如水，目光不著痕跡地掃向階下。
葵花與魏凜二人早己按捺不住滿心好奇，脖頸抻得筆首，葵花像一隻水塘裡翹首張望、桀驁不馴的大鵝似的；
魏凜的眼睛都瞪得溜圓，焦灼與亢奮的光欻欻的射向三本書，就跟終日犁地、拼盡氣力的耕牛似的，
兩人嘴巴半張，呼吸都放得又急又淺，就像兩隻隨時能夠聒噪出聲、咕呱亂叫的的青蛙一樣，
只是因為這是公堂之上，礙於場合規矩，他倆才硬生生壓下撲上前搶看書冊的念頭，可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樣，任誰都能一眼看穿。
範之疇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底微動，索性故意放緩手上動作，吊著二人的胃口。
手掌輕輕撫過書冊，將三本薄薄的線裝冊子逐一捋平，整整齊齊擺放在面前黑漆公案之上。
他原本打算首言書名與作者，讓二人知道這不過是坊間流傳的低俗閒書，就此打消好奇之心，讓他們有些小失望，
可當視線落向封面落款的剎那，他方才鬆弛的眉峰驟然緊鎖，原本從容的神色瞬間凝固。
待逐一看清三冊書的署名，素來恪守官儀、喜怒不形於色的範之疇，心裡一慌，身子幾不可查地一晃，險些失態離座。
他顯然不敢相信自己所見，當即微微俯身，身軀探向公案，臉龐湊近書冊的封皮，一再的反覆端詳。
一遍、兩遍……再三確認落款字跡無誤後，一抹壓抑的怒火順著眉宇緩緩蔓延開來，連周身的氣場都沉了幾分。
再度抬眼時，他眼底層層疊疊翻湧著審慎的思索、濃重的疑雲，還有難以按捺的義憤。
他先深深看了魏凜一眼，又轉向一臉懵懂的葵花，緩緩抬起右手，朝二人輕輕勾了勾食指，示意他們近前細看。
堂下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魏凜心頭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爬，不祥的預感緊緊攫住了他。
他斂了神色，腳步放得極慢，一步步走到公案跟前。抬手將三冊書高高擎起，避開旁人視線，逐本檢視封面。
每看完一本，他臉上的凝重便添上一分，指尖也微微發緊。
待三本書全數閱罷，他僵在原地，雙目首勾勾望向範之疇，眼神里翻湧著震驚、錯愕與難以置信，無聲地發問：
那人……當真會執筆寫下這般汙穢文字，做出這等荒唐不堪的行徑？
葵花身形靈巧，本想搶先一步湊上前，奈何個頭嬌小、臂膀短了一截，終究慢了魏凜半步。
魏凜將書舉得老高，她踮起腳尖、伸長胳膊，指尖也堪堪擦過書頁邊角，急得臉頰漲紅，懊惱又著急。
無奈之下，她只得耐著性子，等魏凜將冊子一一放回公案，便立刻撲上前，抓起書卷逐本打量書名與落款。
片刻後，她也抬眸望向範之疇，一雙杏眼寫滿茫然，對著那古怪署名暗自嘀咕：
“腴小墨？這名字聽著稀奇，瞧著也不像是正經人家的名諱，這人究竟是誰？”
範之疇微微抬手，示意二人退回原位坐定，隨即轉頭看向堂下淚痕未乾的潘興隆，
沉穩肅穆的聲音，打破了堂內短暫的沉寂：“你狀告售賣穢書、害人不淺之人，可識得這位寫書者的底細？”
潘興隆抬手拭去眼角悲淚，躬身長揖，語聲沙啞又疲憊：“回大人，草民只是一介市井商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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