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聞言輕笑一聲,一副深諳世事的模樣,娓娓道來:“這你便不懂了,你尚未成家,自然不知內中情理。
世間女子大抵皆是如此,執掌家中銀錢,便是執掌分寸安穩。
再者,郡主看著性情跳脫隨和、嬉笑無拘,實則心思通透、精明通透,算盤打得極響。”
範大人宗族龐大、族人眾多,範府瑣事繁雜、開銷不菲。
郡主把大人俸祿盡數攥在手中,便是斷了大人貼補範府、接濟族人的閒錢。
長此以往,大人無暇顧及范家旁支瑣事,只能一心紮根公務、守著眼前光景。”
二人正低聲絮絮閒談,掌櫃的捆紮妥當所有筆墨器具,笑著從後院走出,客氣地將二人送出店門。
待書吏身影走遠,掌櫃臉上的客套笑意瞬間褪去,轉身快步走入店內,對著靜坐客座的一位清雅公子躬身笑道:
“範大公子,實在怠慢!方才入後院備貨,竟不知您己然到店,快請落座歇息。今日可有心儀的物件?
小店新到一批上乘生宣、熟宣,還有幾方細膩溫潤的徽硯,皆是精品,您不妨細細挑選。”
靜坐客座的男子年約三十上下,一身素青長衫,衣料清雅素淨,袖口隱繡暗竹紋路,低調雅緻、風骨天成,生得是
面如冠玉,膚色溫潤白皙,眼尾微微上挑,自帶幾分溫柔風情,鼻樑高挺,眉眼輪廓與範之疇有五分相似。
此人正是範之疇的嫡親兄長——範之略,只是兄弟二人氣質天差地別。
範之疇是朝堂官身,自帶凜然清正、沉穩冷硬的風骨,眉眼藏鋒芒、行事有雷霆;
而範之略常年經商閒居,褪去凌厲銳氣,多的是溫潤柔和、溫吞雅緻,周身少了為官者的剛硬肅殺,多了幾分文人閒散風情。
範之略微微頷首,從容儒雅的挑選了兩方質地絕佳的徽硯,又擇了數捲上等宣紙,與掌櫃從容議價。
一番磋商過後,依舊照常年舊例記賬賒取,無需當場付銀,只吩咐隨行小廝先行將物件送回自己經營的硯耕齋。
待獨自折返店鋪,抬眼望見自家硯耕齋門前冷清蕭瑟的光景,心底頓時湧上滿腔煩悶。
硯耕齋坐落鬧市,卻門可羅雀,偶爾有三兩路人駐足,進店賞畫觀硯,也只是隨口點評幾句、搖頭離去,無人真心購置。
生意日漸蕭條、營收每況愈下,本就心頭鬱結,方才又無意聽聞兩名提刑司書吏的閒談,更是如一根細刺紮在心間,越想越憋悶。
他再也沒有閒情留在店裡,索性落鎖閉店,滿心沉鬱地折返範府,徑首去往範老夫人的院落。
此刻範老夫人正端坐廊下,手中捧著厚厚的府中賬簿,一頁頁細細核對,對著身側的範老爺子愁眉緊鎖,焦慮的道:
“老爺您看,上月府中開銷又憑空多出數筆開支。
團團、球球年歲漸長、身形抽高,添置了大批新衣新鞋,花費不少;
老家宗族兩樁紅白喜事,咱們身為嫡支,少不了派人捎銀接濟。”
她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語氣愈發焦灼:“更棘手的是,老家那位老太太近日寄來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