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明在故土居住不順心,大房哥大嫂待她刻薄怠慢,執意要來京中,長住咱們府中養老。”
她這一入京,修整院落、添置下人、置辦接風宴席,數月後還要為她籌辦壽宴,樁樁件件皆是耗銀的大事!
疇兒去年全年的養廉銀,早己被府中各項瑣事耗損一空,可是一個銅錢都不剩。
餘下俸米兌換的銀兩,也就堪堪能應付老太太入京的諸事,待到年末,府中足足有三西月無銀可用,便是坐吃山空的饑荒,這可如何是好?”
思慮半晌,她終究動了盤算,低聲提議:“依我之見,還是同疇兒說說,讓他按月將俸銀交回府中貼補家用。
他己有兩月未交俸銀,這月俸祿又將發放,正好填補府中空缺。”
範老爺子聞言抬手將手中黑白棋子重重擲於棋盤之上,棋子撞擊棋盤發出清脆聲響,帶著幾分不耐與疏離:
“家事俗務,你自行與略兒、疇兒商議便可,不必日日拿來煩我。”
冷冷拋下一句,他隨手取過案頭棋譜,拂袖起身,轉身便離去,全然一副撒手不管的姿態。
望著老爺子灑脫疏離的背影,範老夫人又氣又無奈,滿心鬱結無處抒發。
恰逢範之略掀簾進門,她當即對著長子吐槽抱怨,語氣滿是憤懣:
“你瞧瞧你父親!終日不問俗務、不管家事,徹頭徹尾的甩手掌櫃!偌大一個範府裡外開銷,盡數壓在我一人身上!”
範之略本就心懷鬱結,進門聽聞母親滿腹愁怨,心中煩悶更甚,當即開口,帶著幾分不平與惋惜的道:
“母親,您就別再惦記二弟的俸銀了。如今的二弟,早己被人掐著脖子、身不由己,窘迫到要靠抄寫書稿換碎銀度日,著實淒涼!”
範老夫人聞言驟然一怔,滿臉難以置信,疑惑的道:“這怎麼可能?
疇兒身居提刑要職,俸祿優厚,且他素來簡樸自律,除了偶爾回府小住,日常吃住皆在提刑司,
沒什麼奢靡嗜好、更沒有什麼惡習,俸祿怎會分文不剩,還要自苦抄書換銀?”
範之略上前,壓低聲音,將今日聽聞的內情盡數道出,末了酸澀又不甘的道:
“母親有所不知,二弟這數月俸祿之所以分文不回範府,並非私藏,是真的盡數被郡主牢牢扣住了!
先前府中錢媽媽專程去往提刑司,想同二弟商議家用銀錢之事,被個小丫頭厲聲呵斥、出言恐嚇,
此事過後,二弟也曾回府坦然承認,一那個小丫頭,就是郡主。母親,你瞧瞧,這個郡主,可不像何苗苗那麼溫善和氣呢。”
這番話轟然砸在範老夫人心頭,瞬間讓她滿心焦灼、愁緒翻湧。她長嘆一聲,憂心忡忡的連連搖頭:“罷了罷了!終究是這門親事拖累了疇兒!
“疇兒自小性子執拗端正、沉穩有主見,雖不善言辭、不會逢迎,卻最是通透孝順,素來不愛俗務算計。
從前所得俸祿賞賜,從未私留,皆是默默悉數交於我打理,從不與我藏私。怎料賜婚了娶郡主之後,竟全然變了模樣!”
她越想越費解,怨懟與無奈的道:“這郡主,倒是個心性厲害強勢、極有主見的,能處處拿捏疇兒,讓我疇兒與我分了心。
這般步步算計、死死掌控,難不成這郡主,當真自帶煞性,硬生生改變了疇兒性情與行事?長此以往,疇兒與範府的生分,怕是再也挽回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