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眉手腳麻利地做完那點兒活計,心下卻七上八下,懸著顆心靜靜等候葵花,生怕她遇上點什麼兇險。
正抬眼張望,便見葵花快步走來,小臉眉頭輕蹙,像個帶褶的軟乎乎小包子,但卻沒有看出有什麼打鬥的痕跡,瞧著並未吃虧。
蘇眉風葵花安全,也就放心了,強壓住心底笑意,拉起板車迎上前,二人一同出了同德印號。
一路行來,葵花絮絮叨叨,將方才在印局裡查探的經歷細細講了一遍。
不多時便到了恆久印坊門前,兩人照舊搬出先前的說辭,順順利利混了進去。
此番依舊是葵花藉口腹中絞痛,藉著由頭西處探查。
整座印坊安安靜靜,往來人影寥寥,從頭到尾也沒什麼意外發生,翻查一圈下來,也沒尋到任何異樣線索。
待到暮色沉沉、天色將晚,兩人總算是完成了兩處印局的查探差事。
板車上堆滿收來的雜物破爛,滿滿當當,二人便繞路從提刑司後門,悄無聲息把車拉了進來。
此時提刑司內早己熱鬧起來,範之疇與肖文玦剛從宮中折返,
綠豆領著王府一眾下人,也將熱騰騰的晚飯送至小偏廳,杯盤碗筷齊齊整整擺放妥當。
院子裡,魏凜和沈硯抻著脖子立在廊下,像兩隻盡職盡責看家守院的呆鵝,
鼻尖縈繞著飯菜香氣,目光死死盯著院門,焦灼地盼著兩人歸來。
小偏廳內,範之疇與肖文玦搖著摺扇閒坐閒談。肖文玦終究按捺不住心底好奇,開口問道:
“她們二人今天外出查案,究竟是如何打探訊息的?路上會不會遇上危險?”
範之疇扇柄輕轉,神色淡然:“放心,跟著蘇眉,出不了事。再說了,你小姑姑身邊自有高手暗中護著,真要起衝突,吃虧的只會是旁人。”
“既然有護衛隨行,何必還要她親自涉險?”肖文玦滿臉不解,“首接讓手下人前去查探便是,何苦這般奔波?”
範之疇抬手指了指桌上飄香的飯菜,笑著反問:“聽聞皇后娘娘素來最疼你,
你的喜惡口味記得一清二楚,還時常親手做些精緻點心送到你的皇子府。
你且說實話,論滋味,是府裡廚子做的吃食地道,還是皇后親手做的點心更好?此處沒有外人,但說無妨。”
肖文玦性子實在,坦然答道:“論廚藝口感,自然是府上廚子更勝一籌。
可母后親手製作,那是她心裡疼我愛我,她做點心時心中暖意融融,我吃著,也只覺得幸福又知足。”
“這便是許多事不能假手於人的道理。”範之疇緩緩道,“葵花本就身兼提點公事之職,查訪案情原就是分內之事。
如今案情盤根錯節,知曉內情的人越少越穩妥,親自摸排線索才最真切,她出面本就合情合理。
好比掌勺的廚師傅,總不能只使喚下手擇菜生火,把最關鍵的上鍋烹製也盡數交出去。
至於護衛相伴卻仍親自奔走,便如同皇后愛親手為你做點心一般。
護衛能保她平安,卻代替不了她親力親為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