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米爾胸口堵著一腔熊熊怒火,氣血翻湧不止,可不知為何,心底深處卻始終生不出與她徹底撕破臉面、徹底決裂的狠戾心思。
他只能死死咬著牙,兇巴巴地放著狠話:“肖葵花!你給我等著!早晚……”
葵花驟然一拍桌案,聲響清脆震耳,打斷他的話:“還是你等著吧!等我下一把出陰招!咱不像你似的,咱使壞可是當面兒,
堂堂正正,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敢放馬過來?別忘了,我可是有本事再把你給治拉稀了的第一人!”
葵花的話,成功的讓巴爾米爾腦海中瞬間閃過年少時的丟臉事,陳年舊事被當眾揭穿,他堂堂七尺男兒,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窘迫又羞憤,顏面盡失。
他無可奈何,只能轉頭看向一旁靜默佇立的範之疇,滿心委屈控訴:“範兄,她如此言語不忌,行為放肆,你竟也這麼縱著不管管她?!”
範之疇微微抬手,連連輕擺,神色清淡疏離,劃清界限:“你可別跟我稱兄道弟,咱倆,就沒那交情!
你還是叫我範大人,我叫你巴老闆,這樣還能繼續聊,要是兄弟相稱,恐怕我就得被言官上疏彈劾了。”
話音一轉,他斂去周身散漫,目光驟然變得深邃銳利,洞穿人心,語氣篤定沉穩:
“巴老闆,別鬧了,咱還是說說你吧,你今晚能突然與我談時局,一定是事出有因的,你接到來自嵬汗的線報了吧,國內出了大事?”
巴爾米爾心中暗自憋屈,滿心憤憤不平:這分明是肖葵花肆意胡鬧,哪裡是我在鬧?這二人分明是一唱一和,聯手欺負人!
可轉念一瞬,他驟然心頭一沉,猛然清醒過來:今夜葵花登門,張口便索要他的商鋪產業,步步緊逼;
此刻範之疇又一語道破他心底最深的隱秘,字字篤定;顯而易見,這二人早己知曉了嵬汗國內的變故,己然洞悉一切!
巴爾米爾垂眸思忖良久,心中權衡利弊,終究不再遮掩,將嵬汗國內朝堂動盪、諸王爭權、局勢大亂的種種內情,一五一十、盡數坦誠告知。
言畢,他抬眼望向範之疇,眼底帶著茫然與懇切,低聲問道:“範大人,你說,我現在,應該回去嗎?”
範之疇聽罷他所言種種,神色沉靜,並未即刻作答。他指尖輕轉案上酒樽,
樽中美酒隨之微微盪漾,澄澈酒液映著搖曳燭火,碎出點點鎏金光暈,光影錯落,一如此刻撲朔迷離的局勢。
一旁的葵花見他久久沉默,忍不住輕輕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眼神示意他速速答話。
範之疇依舊垂眸望著樽中酒影,未曾應聲。
無奈之下,葵花只得轉頭看向滿臉茫然糾結的巴爾米爾,眉眼間又染上幾分頑皮靈動,緩緩開口:
“那個,小巴呀,你把欠我的賬還完,你就回去吧,你回去輔佐你大哥,幫他坐穩皇位,
你倆的關係,自然是不同於你們其他的那幾個兄弟,你倆跟他們,就算都是一個爹,但不是一個娘,
可你倆的娘,卻是一個娘呢,你們是一個姥姥,對吧,自然比跟別的兄弟更親近,是不?”
巴爾米爾紅腫酸澀的雙眼之中,驟然掠過一絲微弱的光亮,轉瞬便被濃重的遲疑與不安覆蓋,光芒盡數黯淡,
他低聲呢喃,滿是困惑:“葵花,可是,我這心裡,怎麼有些含糊呢?”
葵花輕輕攤開雙手,神態嬌俏坦然:“你看,你自己都含糊,心裡沒個譜的事,你問我們?我們也不是你,咋知道你應該何去何從嘛!”
巴爾米爾徹底放棄了與葵花爭辯糾纏,深知和她多說一句,便多添一分氣堵憋屈。他當即再度轉頭,目光懇切地望向範之疇:“範大人……”
範之疇終於停下轉動酒樽的指尖,緩緩抬眸,眸光清明深邃,字字中肯:“巴老闆,這回與不回,各有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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