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也隨之起身,眉眼帶笑,語氣帶著幾分狡黠的提醒:“小巴,不管你最終走與不走,咱們之間的賬,可萬萬不能黃哦!”
言罷,二人並肩轉身,從容翩然走出雅室,攜上月圓一眾護衛,緩步離開了燈火旖旎的“玉見花緣間”。
雅室內重歸寂靜,只餘搖曳燭火映著滿室落寞。
巴爾米爾孤身獨坐椅上,一遍又一遍覆盤著今夜範之疇的句句箴言,字字入心,反覆思忖前路抉擇,心緒紛亂繁雜。
江碧水輕步上前,立在身側,柔聲輕喚:“主子……”
良久,巴爾米爾才緩緩回神,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無盡茫然,輕聲問道:“碧水,你說,江山萬里,與一世自由,究竟孰輕孰重?”
江碧水垂眸躬身,思慮片刻,語氣真誠篤定:“於奴婢而言,世間萬般繁華、千古江山風月,皆不及主子平安順遂。主子的安危,便是頭等大事。”
巴爾米爾依舊沉陷思緒之中,緩緩開口問道:“今晚,你全程都在一旁看著,
依你來看,葵花執意要趕我離開,範之疇卻勸我暫且留下,他們二人,誰的話才更可信?”
江碧水取來一方清涼帕子,輕輕扶住巴爾米爾微微後仰的脖頸,溫柔墊好,細細冷敷著他紅腫酸澀的眼眶,
溫柔又妥帖的細聲道:“主子,依奴婢愚見,無論葵花郡主逐您離開,還是範大人勸您留下,都未必是發自真心,
終究是去是留,終究不能由他人來做決斷,只能全憑主子您自己定奪。”
巴爾米爾抬手,輕輕拉過江碧水的手,覆在自己心口,手掌緩緩摩挲著她柔軟微涼的掌心,低聲輕嘆著:
“真心……這世間除卻我孃親,還有你與你孃親,還能有幾人待我毫無算計、一片赤誠?
門外值守之人,包括拉瓦西,皆是忠心,可這份忠心,與真心終究天差地別。
忠心是身份使然,是不問緣由、不分對錯的絕對臣服;
而你待我,是承著兩位母親的囑託,心甘情願伴我歷經風雨、共度危難,縱然萬般苦楚,也毫無半句怨言。
碧水,常年伴在我身側之人,除你之外,我尚且不期待他們能真心相待,我又怎能奢望肖葵花與範之疇毫無私心?
他們所言所行,不過皆是權衡他們自己還有大周的利弊罷了。”
話鋒微微一轉,他神色凝重幾分:“可範之疇剖析天下朝局、嵬汗紛爭,句句切中要害,又明白入理,並非虛言。
此人心性沉穩,遇事冷靜,思慮縝密周全,謀劃大局之時亦不疏漏分毫細節。
我身邊若能得這般一位得力謀士相助,他日返回嵬汗爭奪儲位,勝算便能再多加上足足兩分。”
“那如今主子手中,究竟有幾分勝算?”江碧水輕輕抽回手,指尖輕柔舒緩地為他按著發脹的太陽穴,柔聲詢問。
巴爾米爾眼底滿是疲憊與無奈,嘆息一聲,道:“如今我僅有兩分勝算,大皇子卻穩穩佔據西分。
他年長我十歲,十年深耕朝野,人脈根基遠勝於我,此為一分;
身為皇后嫡長子,遵循立嫡立長祖制,名正言順,又得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