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靜王爺神色驟然凝重,眸色深沉,微微蹙眉看向他:“所以,你執意將巴爾米爾留在大周,是想以他為棋子、為質子,死死牽制住嵬汗大皇子?”
他稍作沉吟,道出其中隱患:“可你有沒有想過,巴爾米爾素來不得其長兄真心疼愛,
他那大兄一心奪權,心性涼薄,若巴爾米爾滯留大周不歸,他未必會放在心上,屆時你的這番盤算,豈不是盡數落空?”
“王爺放心,絕不會落空。”
範之疇語氣堅定,字字篤定,沒有半分遲疑:“嵬汗大皇子可以捨棄兄弟情義,卻萬萬捨棄不了巴爾米爾手中的暗線勢力。
巴爾米爾的暗線在他們國內己經形成多年,有絕對的實力,同時,他也開始在咱們大周佈局,
他的手中雖然還沒掌握著大周諸多虛實機密,但卻是嵬汗窺探中原的唯一眼線。
大皇子想要順利坐穩汗位、掌控內外局勢,就絕對離不開他的助力。”
他從容拆解其中關鍵:“只要巴爾米爾滯留我大周不歸,嵬汗內部大、二、五三個皇子勢力便會相互制衡,形
成勢均力敵的僵持局面,奪位之爭必然再起內耗。這僵持拉扯的時日,便是我大週休養生息、穩固戰局的絕佳緩衝期。”
“大皇子若想快速平定內亂、登頂汗位,就必須拉攏巴爾米爾、借其情報勢力穩固權位。
人在我大周手中,他若想要人、想要情報助力,便只能主動低頭與我朝商談。
屆時談判的籌碼、所有規矩,皆由我大周說了算。”
範之疇侃侃而談,邏輯縝密,步步周全,將一盤大局佈局得滴水不漏。
一旁的葵花起初還撐著下巴聽得認真,聽他說戰事、論權謀、析局勢,聽得兩眼發亮,時不時還悄悄點頭,似是聽懂了幾分厲害。
可越往後,話語越發深沉晦澀,滿朝權謀、兩國戰局、皇子博弈,字字句句都是朝堂算計、家國大局。
她本就心性爛漫,素來不愛深究這些彎彎繞繞的朝堂政事,聽了大半晌,漸漸便失了興致。
起初還強撐著精神坐首身子,靜靜旁聽,到後來便悄悄洩了氣,坐姿愈發懶散。她悄悄讓人挪了躺椅,
搬到外面紫藤花架的陰涼處,單手支著腮幫,腦袋一點一點的,長長的眼睫垂落下來,遮住了澄澈的眼眸。
夜風溫柔繾綣,亭中花香清淺,氛圍安逸慵懶。她聽著耳邊沉穩低沉的話語,只覺得聲聲綿長催人睏意,連日積攢的疲憊盡數湧了上來。
北靜王爺心中早己豁然開朗,對範之疇的深謀遠慮頗為讚許,卻依舊耐心追問,想要聽盡他全盤謀劃:“若後續與嵬汗談妥條件,你打算放巴爾米爾歸國嗎?”
“不放。”
範之疇脫口而出,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縱然談妥所有條件,也絕不能放他離去。晚輩打算讓巴爾米爾終生滯留京城,做我大週一輩子的質子!”
“只要他安分守己,滯留京城,我朝可既往不咎,不干涉他遠在嵬汗的暗線佈局,留他幾分勢力體面。
但前提是,他必須斷絕在大周境內的一切情報活動,不得私蓄勢力、窺探我朝機密。”
“若是他識時務、願誠心歸順合作,我朝亦可與他另立約定,讓他將打探到的各國情報盡數上報,為我大周所用,換得自身安穩體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