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修容讓人幫她好好地描了妝容,但是,不管如何,她的容貌是再也比不上從前了。
這千日散詭異就詭異在,毒性的潛伏期非常長,一旦發作,便迴天無力。
鏡子裡的人,比起昨日來,竟像是老了三十歲,這讓杜修容實在是受不了,悲痛得只想大哭一場,見遮掩無用,她只好躲在了帳子裡,將蚊帳放下來。
她不敢讓皇上見她的面。
李元恪剛剛踏入寶慈宮,大公主就像一發小炮彈一樣衝過來,扈從的太監侍衛們嚇死了個,趕緊將皇上包圍,侍衛們都抽出了長刀。
大公主嚇死了,抬眼去看父皇,只見父皇垂手而立,冷冷地看著她。
大公主趕緊跪地,“父皇,是兒臣啊!母妃被人下了毒,您一定要為母妃報仇!”
“報仇”二字,被大公主說的咬牙切齒,還補充一句,“父皇,您要讓下毒的人給母妃陪葬!”
所以說,當父母的一定要謹言慎行,“陪葬”二字,當初就是從李元恪的嘴裡說出來的。
但是,想讓一個皇帝能夠自省,還不如指望一頭公豬能夠上樹。
哪怕是自己的兒女,不曾被期望,也不曾疼愛過,皇帝便非常反感這女兒朝他索要,居高臨下地看著,心裡想的是,若是他嫡出的公主必定不會行此無狀之舉,也一定不會如此丟他的臉。
杜修容本來還躲著,一聽說女兒又跑去她父皇面前作死,便啥也顧不上了衝出來就抱著公主朝李元恪求情,“請皇上恕罪,大公主年紀還小,小兒不懂事,還請皇上不予計較!”
李元恪就朝杜修容看了一眼,瞧著是好老了,這哪裡還是他的妃妾,都成他祖母了!
李元恪收回了目光,“為你母妃陪葬?很好!你說說看,是誰給你母妃下的毒?”
杜修容不讓大公主說,可大公主好難得有這樣的機會,掙扎著,憤憤不平,“整個後宮裡,除了皇后娘娘,沒有第二個人!”
李元恪是徹底怒了,他對大公主真是失望透頂了,咬著牙問道,“杜氏,是你讓大公主來朕面前說這些的嗎?”
杜修容磕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大公主就嚷嚷道,“是兒臣自己要說的,和母妃無關!”
杜修容忙道,“大公主,算母妃求你了,你別說了!”
她又向皇帝請罪,“是臣妾教女無方,皇上要責罰請責罰臣妾!”
李元恪道,“你給靜妃下毒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日?皇后和朕都說過同樣的話,你們彼此算計陷害毒害,只要不牽扯到皇嗣,朕和皇后都不會管;
你讓人請朕來,有什麼事,說吧!”
話既然都說到了這份上,杜修容就管不了了,不屈地道,“皇上聖明,只是,既然皇上不管,為何既知是臣妾當初給靜妃下的毒,皇上要降臣妾的位份,這何嘗不是懲戒?”
李元恪嗤笑一聲,非常刺耳。
“若朕存心懲戒,你以為你還能活著跪在這裡?朕只降你的位份,還給你留一宮主位?
你們在後宮鬧,鬧到前朝去,丟了朕的臉,朕小懲大誡,爾等不知感恩,還要吵鬧得日夜不安,一個個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李元恪懶得和這蠢貨對話,也極為失望地看了大公主一眼,扭頭就走,到了門口,被西皇子追上了。
“父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