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有一點。但更多的是一種徹骨的寒意和對自身處境的清醒認知——在這場獵殺中，他們這些棋子，無論哪一方，都只是隨時可以被拋棄、被抹去的消耗品。
林默沒有時間發呆或感傷。
他強忍著全身多處傷口傳來的、幾乎要吞噬意識的劇痛，尤其是雙手手掌被刀刃割開的深口子，每一次用力都像有火燒。
他迅速掃視周圍，確定沒有其他即時的威脅後，目光落在了宮井燻人倒伏的屍體上。
他踉蹌著走過去，不顧血汙，用還能勉強活動的手指，快速在她身上摸索。
衣服的口袋、腰間的隱蔽夾層、甚至靴筒內側……很快，他在對方貼身的內袋裡，摸到了一部輕薄但結實的衛星電話。
這種電話，顯然不是為了普通聯絡準備的。
他將沾血的電話擦了一下，握在手裡。
然後，他回到徐斌身邊，用還能動的左手用力拽了一下徐斌的胳膊，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走！”
這一個字，像針一樣刺破了徐斌有些渙散的意識。
他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危險遠未結束。
車子損毀嚴重，隨時可能爆炸，這裡緊鄰高速公路，剛才的槍聲和撞擊聲說不定己經引起了注意，必須立刻離開！
求生欲再次壓倒了一切。
徐斌咬緊牙關，用沒受傷的左手死死按住腹部傷口，藉助林默的攙扶，艱難地站起身。
兩人互相支撐著，搖搖晃晃，深一腳淺一腳地離開車禍現場，朝著路邊黑黢黢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樹林跌跌撞撞地跑去。
每一步都牽扯著傷口，帶來鑽心的疼痛。
徐斌感覺自己的力氣正在隨著血液快速流失，視線開始模糊，肺部像破風箱一樣劇烈喘息，吸進去的空氣都帶著血腥味。
林默的狀況同樣糟糕，右腿的槍傷讓他幾乎無法正常發力，全靠意志和左臂支撐著徐斌的大部分重量，兩人幾乎是拖著彼此在移動。
剛跑出不到百米，身後猛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隆——！！！”
耀眼的火球騰空而起，瞬間吞噬了那輛扭曲的計程車殘骸！
灼熱的氣浪夾雜著碎片從背後撲來，推得兩人一個趔趄，差點撲倒。
他們回頭，只見熊熊烈焰沖天而起，將那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也將宮井燻人的屍體和後備箱裡的一切，徹底吞沒在火海之中。
爆炸的巨響在山林間迴盪，遠遠傳開。
林默瞳孔微縮，不再回頭，更加用力地拖拽著徐斌，“快走！”
火光成為他們逃亡的背景，也暫時照亮了前方崎嶇不平的林地。
兩人藉著這短暫的光亮，拼命向樹林深處挪動，只想離公路、離那爆炸現場越遠越好。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卻像幾個世紀一樣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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