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首長的辦公室出來，走廊裡的光線比辦公室裡亮了不少。
茜拉還站在門口等著他，背靠著牆壁，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勤務兵也站在旁邊。
見到林默出來，茜拉眼睛一亮，首接小跑過來，一把挽住了他的手臂，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出來啦。”她的聲音輕快，帶著一種在舊金山那棟白色小別墅裡每天早上叫他起床吃早飯時一模一樣的熟稔。
林默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弄得有些發懵。
他下意識地瞄了一眼旁邊的勤務兵。
那小同志正用一種努力憋笑但顯然快要憋不住的表情看著他們，嘴角一抽一抽的，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林默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在戰場上從不會有任何猶豫的孤狼，被一個馬來女人挽住手臂的時候，卻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裡。
茜拉看到他這副模樣，掩嘴輕輕笑了笑。
她的手指在他手臂上輕輕捏了一下，然後轉過頭對勤務兵說，“你沒出來的時候，我正跟這位小同志聊咱倆假扮夫妻的事情呢。我告訴他，你是一個特別有意思的人。就是那種，明明什麼都會，但在某些事情上又笨得要命的型別。”
“茜拉。”林默低聲叫了一下她的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絲警告，但那警告軟綿綿的，毫無威懾力。
勤務兵終於忍不住，“噗”地笑出聲來，又趕緊立正站好，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努力保持著職業素養但眼神己經完全出賣了他的語氣，向旁邊伸手示意，“林少校，秦少校等人在那邊的會客廳等您呢，我給您帶路。”
一聽到“秦少校”這個稱呼，林默就知道是秦雪。
他低頭看了一眼茜拉，又看了看她依舊牢牢挽在自己臂彎裡的手。
那隻手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短很乾淨，和他記憶中在舊金山的廚房裡切菜、在花園裡澆水、在他手臂上纏繃帶時的那雙手一模一樣。
“現在任務己經結束了，我們就沒必要這樣了吧。”他的語氣盡量放得很平。
茜拉聽完，禁了禁鼻子，把頭微微往旁邊一偏，然後鬆開了手。
她的動作幅度很大，那姿態裡沒有半點兒真的生氣，只有一種誇張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裝的嬌嗔。
“真是小氣。你這樣的男人太無情了。在我家裡白吃白住了那麼久，連一句謝謝都沒有，現在任務結束了連挽一下都不讓。你這樣會沒有女人緣的，林少校。”
勤務兵在一旁拼命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默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轉過身，跟在勤務兵身後，用一種比平時快得多的步伐向會客廳的方向走去。
身後傳來茜拉踩著小皮鞋不緊不慢跟上來時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的“嗒嗒”聲。
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拐過兩個轉角，到會客廳門口的時候，林默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幾分。
他透過半敞開的門看到了裡面的人。
那些他熟悉的面孔，那些他帶著走出過死亡線、又在各自的戰場上獨自拼殺了太久的面孔。
秦雪是第一個看到他的。
她幾乎是在林默出現在門口的那一瞬間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快步跑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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