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曉雯鬆開手，重新站首身體，轉向徐潔。
她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聲音也放得更柔了，“小潔，以後你就要跟著林叔叔一起生活了。葉阿姨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要聽林叔叔的話，知道嗎？”
在漂亮國的時候，林默離開的那段日子，葉曉雯和徐潔朝夕相處。
她每天陪徐潔做康復訓練，給她講睡前故事，在她因為藥物反應嘔吐不止的深夜抱著她一遍遍地安慰。
她也在適當的時候，用最溫和的方式，告訴了徐潔未來她所要面對的生活。
她的哥哥徐斌一時半會回不來了，以後照顧她生活的人，就將是這個看起來很嚴肅、其實心軟得一塌糊塗的林默叔叔。
徐潔也己經明白了這些。
她輕輕點頭，又抬起頭看了看林默，最後目光落在葉曉雯身上，用力地說，“葉阿姨放心，我一定乖乖的。我會自己疊被子，自己洗襪子，不挑食，好好學習。林叔叔忙的時候我就自己玩，不給他添亂。”
葉曉雯笑了。
她首起身，向林默擺擺手，“行了，我也回去了。孫麗美還在車上等著呢，她這個人沒什麼耐心，再不走她又要按喇叭了。”
林默點點頭，“好的，再見。”
葉曉雯轉身拉開車門，重新坐回副駕駛。
她沒有再回頭——不是不想，是怕一回頭眼淚就忍不住了。
孫麗美髮動車子，搖下車窗，向林默等人揮揮手，“兵哥哥再見！小美女再見！”
車子緩緩駛出巷口，拐上主幹道，很快消失在車流裡。
待車子走後，林默轉過身，看了一眼陳鋒和徐潔，然後推開虛掩的院門，帶著兩人一起走進了父母家的院子。
院裡的老槐樹還在，樹下那把父親用了十幾年的藤椅也在。
林默站在院子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到家了。
車上，孫麗美把收音機的音量調低，側頭看了一眼靠在座椅上長出一口氣的葉曉雯。
她的老同學正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發呆，手指無意識地繞著馬尾的髮梢，眼神飄得很遠。
“你倆啥關係啊？”孫麗美問，語氣裡帶著一種閨蜜之間才有的促狹和探究，“我看你咋對他戀戀不捨的呢。從上車到現在，你那眼神就沒從後視鏡裡挪開過。”
葉曉雯回過神來，瞪了自己的好朋友一眼，聲音裡帶著一種被戳穿後有些急又有些無奈的情緒，“別亂說，人家有老婆的。”
孫麗美撇撇嘴，打了一把方向盤拐過十字路口，“行了行了，我不說了。不過作為你的閨蜜我得提醒你一句——有些人註定只能是生命裡的過客，陪他走過一段路就行了，別把整顆心都搭進去。”
葉曉雯沒有說話。
她看著窗外，忽然輕輕笑了笑。
“我知道。”她說，語氣很輕，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所以我才只是陪他走了一段路。”
孫麗美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把收音機徹底關掉，用一種和剛才截然不同的輕快語氣說道，“行了，咱倆也好久沒見了。你想吃點啥，我請客——別跟我客氣，你這次去漂亮國肯定沒好好吃飯，你看你瘦的，臉都小了一圈。咱們去吃火鍋，還是去那家你最喜歡的酸菜魚？或者去新開的那家粵菜館，我上次跟科室的人去了一次，燒鵝做得挺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