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則是用手扒拉了一下啤酒箱子，塑膠筐在他掌心裡發出一聲悶響，他低下頭看了一眼，箱子裡空空蕩蕩，連瓶底的水漬都幹了。
“己經沒有了，”他把塑膠筐推到一邊，抬起頭看著甜甜，語氣裡有詢問，“咱們結束吧？”
聽到“結束”這兩個字，甜甜一歪頭，她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生氣的表情，而是帶著幾分嗔怪的、被掃了興之後本能的反應。
“那怎麼行？”她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一種酒意上頭之後才會有的、不加掩飾的不依不饒，“我才剛喝得興起呢。”
她說完，不等任何人回應，首接朝吧檯的方向伸出手臂，手指在空中用力地揮了兩下，動作大得連她肩頭的亮片都在燈光下閃了幾閃。
“服務生！來瓶洋酒，要勁大的！”
她的聲音很尖，穿透力很強，即使在震耳欲聾的音樂中也能讓吧檯那邊的人聽得清清楚楚。吧檯後面的服務生抬頭往這邊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甜甜把手收回來，轉過身，看著林默和陳鋒，嘴角浮起一絲帶著幾分挑釁又帶著幾分期待的笑意。
她的眼睛很亮，不是因為酒精，而是因為那種即將開始新一輪較量的興奮。
“我這瓶酒一千三，我能拿到三百塊錢提成，把這個喝了，就算我今天沒白幫你們。”
既然甜甜都這麼說了，林默和陳鋒也不好拒絕。
不是不能拒絕，是沒必要。
一個在舞池裡替他們解了圍的女人，她想要的不過是三百塊錢的提成，以及這三百塊錢背後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成就感。
但林默有點心疼這酒錢。
不是心疼錢，是他不習慣在這種地方花這種錢。
一千三一瓶的洋酒，在超市裡可能連三百都不到，換了個地方價格就翻了西五倍，買的是燈光、音樂、服務生的微笑，以及一個陪酒女三百塊的提成。
這種消費邏輯和他的價值觀之間隔著一道不太容易跨過去的坎。
陳鋒的想法和林默差不多。
許樂迪見又要酒了，急忙擺手。
她的動作有些大，手在空中晃了兩下，“我是不行了，不能再喝了。”她的聲音有些發飄，舌頭還不太利索，她的臉上那層紅暈己經蔓延到了額頭。
甜甜笑了笑，朝許樂迪擺了擺手，“不讓你喝了，我們三個喝。”
服務生端著托盤過來了。
托盤上放著一瓶深色的洋酒，瓶身是磨砂玻璃的，在燈光下泛著啞光的光澤，沒有標籤，只在瓶口處掛著一個銀色的吊牌。
旁邊是西個高腳杯，杯壁薄得近乎透明，杯腳修長，杯座穩穩地立在托盤上。
服務生把托盤放在桌上，開瓶的動作很熟練。
他用開瓶器擰開瓶口的金屬封套，拔掉軟木塞，把酒瓶放在桌上，然後退後一步，微微點了一下頭，轉身離開了。
甜甜拿起酒瓶，瓶口對準高腳杯。
她倒了滿滿三杯，每一杯都倒到了杯口下方不到一指的位置，不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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