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背,輕輕地、慢慢地,從她的下頜骨開始,沿著下巴的弧度,往上託了一下。
小寶的頭被他託得微微仰了起來,首首地對上了黃毛那雙眯成一條縫的眼睛。
“寶寶,你媽媽還在裝傻。”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輕到像是在跟一個嬰兒說悄悄話。
“她很不誠實,不是一個好媽媽。”
小寶的嘴巴癟了一下,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不知道“裝傻”是什麼意思,不知道“不誠實”是什麼意思,但她聽得懂“不是好媽媽”。
她的身體在發抖,嘴唇在發抖,眼淚在往下掉,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無聲地、一下一下地抽噎著。
甜甜的汗都流了下來。
是冷汗。
從額頭滲出來的,從鬢角滑下去的,從後頸往下淌的,把她的衣領浸溼了一小片。
她看著小寶的臉,看著黃毛那隻還停在小寶下巴上的手,看著小寶眼睛裡不斷湧出來的、怎麼擦都擦不幹的眼淚。
黃毛把手從小寶下巴上收回來,重新插進口袋裡。
他轉過身,看著甜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笑意。
“甜甜姐,你昨天不是拿李哥壓我嗎?”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輕,語氣還是那樣隨意,“走吧,今天咱們一起去問問李哥。你和警察串通一氣,看看李哥會怎麼辦?”
他的話音落下,巷子裡安靜了下來。
甜甜靠著牆根,後背貼著冰涼的磚面,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縮著。
她的眼睛從黃毛臉上慢慢移開,落在他身後那個抱著小寶的小弟身上,小寶還在哭,還在無聲地、一下一下地抽噎著。
她又把目光移開,落在那棟亮著燈的居民樓上,落在劉奶奶坐著的那個石凳上——劉奶奶還坐在那裡,低著頭,織著毛衣,毛線針的“嗒嗒”聲隱約可聞,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她知道黃毛說的是真的。
李哥有多狠,她比誰都清楚。
去年有個在迪吧裡偷客人錢的服務生,被李哥的人帶到後面的巷子裡,第二天就再也沒來上班。
前年有個想辭職不幹的陪酒女,被李哥叫到辦公室裡談了一次,出來的時候臉是白的,第二天照常來上班,再也沒有提過辭職的事。
她在這行幹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聽過太多事,知道在這座城市裡,得罪了廣廈,得罪了李哥,意味著什麼。
和警察混在一起。
這件事沒辦法逃避。
不管她怎麼解釋,不管她說什麼,到了李哥面前,她就是一個在迪吧裡替警察解圍的陪酒女。李哥不會問她“你是不是故意的”,不會問她“你知不知道他們是警察”,李哥只會問她一句話——“你還要不要命?”
。慘很會定一場下的,哥李到見旦一
。去能不,道知但,慘的樣怎是會那道知不
。去進帶也寶小把能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