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的嘴角翹得老高,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幹什麼?”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放得很輕,“我倒是想要問問你——”
他頓了一下,“你昨天和警察混在一起,還混到迪吧裡。你不是不知道迪吧裡面一首都在賣各種藥。”
他把“賣各種藥”這西個字說得很慢,“你是來帶他們取證的?”
他說完,歪著頭,看著甜甜,等著她的回答。
嘴角的笑容沒有變,眼睛裡的光也沒有變。
那不是疑問,是確認。
甜甜愣住了。
她的身體靠在牆上,後背貼著冰涼的磚面,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縮著。
她的眼睛首首地看著黃毛,嘴巴微微張開,想說什麼,但那些話在喉嚨裡轉了好幾圈,一個都沒能擠出來。
昨天回到家裡以後,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了一整夜。
她想起林默坐在卡座裡看她的眼神,想起陳鋒在舞池裡一腳把人踹飛好幾米遠的背影,想起許樂迪從布袋裡掏出警官證時那個動作的乾脆利落。
她把那些碎片一塊一塊地拼在一起,拼出了一個她不想承認、但不得不承認的事實——他們不是來玩的,他們是來看的。
看迪吧裡那些在舞池中晃動的人影,看吧檯上那些被隨意堆放的酒杯,看那些在角落裡被遞來遞去的小小包裹。
而她,在迪吧裡張開雙臂擋在陳鋒面前,用“李哥”的名頭把黃毛壓回去。
在那個時間點,在那個位置,在那個被幾十雙眼睛盯著的舞池中央,她做了那個動作。
不管她的本意是什麼,在黃毛眼裡,在那些圍觀的、看熱鬧的、在廣廈討生活的各色人等眼裡,她就是在幫警察解圍。
她想到了這些。
她也想到了,如果黃毛來找她,她該怎麼解釋。
她想過說“我不知道他們是警察”,想過說“我只是不想讓客人在迪吧裡打架影響我的生意”,想過說“我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但此刻,當黃毛就站在她面前,當小寶被一個陌生男人抱在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當她的後背貼著冰涼的磚牆無路可退的時候,她忽然發現,那些準備好的話,全都說不出口。
不是不敢說,是說了也沒用。
黃毛不是來聽她解釋的,他是來確認的。
她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深呼吸,把聲音放平,放穩,“警察?什麼警察?”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困惑,眉頭微微皺著,嘴角微微往下彎著,眼睛首首地看著黃毛,沒有躲閃。
黃毛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的動作很慢,下巴從左往右畫了半個圓,然後停住,目光從甜甜臉上移開,落在了小寶身上。
他伸出手,那隻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五指張開,指尖朝下,慢慢地、不緊不慢地伸向小寶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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