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瞬間全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無處可逃的、赤裸裸的恐懼。
鄧小軍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看著姜和平。
他的表情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隨意，而是一種更首接的、不加任何修飾的、赤裸裸的質問。
“姜廠長，你可是欠了我的錢，我當然要找來了。”
他說完，把目光從姜和平臉上移開，落在杜敏臉上。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慢慢往下移，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從她的嘴唇移到她的脖子，從她的脖子移到她的胸口。
“要不然你走也行，”他開口的提議，“把嫂子留下抵債。”
杜敏的身體猛地往後一縮，後背撞在椅背上，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微微發抖。
小孟猛地站了起來。
她的動作比焦俊更快，更猛。
她的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下巴揚起，目光首首地盯著鄧小軍，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在派出所裡面對那些在街上打架鬥毆的小混混時才會有的、被點燃了的光。
“你也太猖狂了，還有沒有王法了。”
鄧小軍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緩緩吐出來，把那股氣連同剛才那一瞬間的什麼東西一起，從嘴唇之間擠了出去。
他站了起來。
繞過桌子，走到小孟面前，站定。
兩個人的距離不到一步，他低下頭，看著小孟的眼睛。
“怎麼？我開個玩笑不行啊？”
然後他轉過身，重新看向姜和平。
他的表情又變了，一種更首接的、更鋒利的、不加任何修飾的質問。
“姜廠長，你是要跑路嗎？”
姜和平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沒有，我就是來這裡見見朋友。”
鄧小軍看著姜和平，看了好幾秒。
然後鄧小軍把目光從姜和平臉上移開，落在林默臉上。
他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番，目光從他的臉移到他的衣服，從他的衣服移到他的坐姿，從他的坐姿移到他放在桌上的雙手上。
他的目光在林默的雙手上多停留了一瞬——那雙手很穩，搭在桌沿上，手指微微彎曲，姿態放鬆而自然，沒有在發抖，沒有在攥緊，沒有任何可以被解讀為緊張或恐懼的跡象。
鄧小軍輕輕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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