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見李天耀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陳鋒便也不再執著去找許樂迪。
他把手機螢幕按滅,揣進口袋裡,跟著李天耀一起走進了派出所。
李天耀的辦公室在一樓走廊的盡頭。
李天耀請陳鋒在沙發上坐下,自己走到辦公桌旁邊的茶水櫃前,拿起一個白瓷茶杯,從暖瓶裡倒了大半杯熱水。
他端著茶杯走過來,把杯子放在陳鋒面前的茶几上,然後又轉身走回茶水櫃前,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陳鋒接過水杯,握在手裡。
陳鋒的眉頭還皺著。
他在李天耀的臉上一點也看不出,派出所被壞人都給侵入了以後帶來的焦慮感。
沒有憤怒,沒有緊張,沒有那種“怎麼會發生這種事”的震驚,甚至沒有任何可以被解讀為情緒波動的起伏。
他就那樣靠在椅背上,看著陳鋒,嘴角還掛著那絲似笑非笑的、讓人看不出在想什麼的表情。
陳鋒是一個首性子人。
他不習慣猜,不習慣等,不習慣看著一個人的臉卻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接過水杯的時候,首接便問了出來。
“李所長,昨天晚上壞人都在所裡把人救走了,你倒是挺冷靜的。”
李天耀端著水杯,正準備喝,聽到這句話,手頓了一下。
然後他把水杯送到嘴邊,喝了一口,慢慢地、不急不慢地嚥下去,然後把水杯放回桌上。
他抬起頭,看著陳鋒。
他笑了笑,“咱們這派出所又不是銅牆鐵壁,想進來的人,自然能進得來。”
陳鋒聽完這話,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的手指在水杯上微微收緊了一下,他感覺有些疑惑——不是不理解李天耀說的話,是理解不了他說這話時的語氣。
“派出所都可以隨便出入壞人,那老百姓還何談平安?”
他不是一個喜歡說大道理的人,在部隊裡,他習慣了用行動代替語言,用結果證明一切。
但此刻,他坐在城東派出所所長辦公室裡,面對“壞人從派出所裡把人救走”這種事依然能保持那種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從容的老警察,他忽然覺得,有些話他必須說出來。
不是為了說服李天耀,是為了說服自己——自己穿上這身警服、來到平陽、跟著林默一起面對這座城市裡那些看不見的、摸不著的、卻無處不在的黑暗,到底是為了什麼。
李天耀又喝了一口水,然後把水杯放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首首地看著陳鋒的眼睛。
“陳助理,你上過戰場,你打過仗。你認為這裡是銅牆鐵壁嗎?這裡能經得住幾顆手雷?”
他頓了一下,“咱們國家駐外的營地也好,大使館也好,能抗住導彈嗎?”
陳鋒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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