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看完資訊，把手機放在桌上，窗外的夜色很深，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焦俊最後一次在辦公室裡跟他彙報工作時的樣子，那個戴著銀色細框眼鏡的年輕人把一份剛打印出來的資金流水分析報告遞到他面前，說“林隊，這條線索有點意思”。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點什麼。
秦雪、劉靜和李想是在謝天文落網的第二天一早就走的。
走得很急。
天還沒亮透，秦雪就接到了老首長的電話。
電話打了不到兩分鐘，她結束通話之後敲開了劉靜和李想的房門，三個人在客廳裡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開始收拾裝備。
動作很快，很輕，沒有驚動還在樓上熟睡的甜甜和小寶。
秦雪把隨身的那把手槍拆解、擦拭、重新組裝，推進彈匣，關上保險，動作一氣呵成。
劉靜把幾件換洗的作訓服疊好塞進揹包，又把一包證件和調令檔案用防水袋封好，放進揹包最內側的夾層裡。
李想把那雙穿了好幾年的軍靴鞋帶重新系了一遍，系得很緊，打了一個標準的雙環結。
林默站在院子裡等他們。
他把外套的拉鍊拉到頂，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東邊還沒有完全亮起來的天際線。
秦雪推開門走出來，揹著揹包，看到他，腳步頓了一下。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多少年的搭檔了，該說的在戰場上早就說完了，不該說的，一個眼神就夠了。
秦雪走到他面前，把一份蓋著北部戰區公章的調令遞給他。
調令上列著三個人的名字——秦雪、劉靜、李想。
她告訴林默，老首長讓他們先回去報到，中東那邊的局勢己經進入了倒計時階段，漂亮國的航母戰鬥群完成了在波斯灣的集結，聯合指揮小組需要所有預備役人員在最短時間內完成歸建和戰前適應性訓練。
“至於你和陳鋒，老首長特意交代了，讓你們把平陽的事收完尾再走，不急這一兩天。但最遲下週一，必須到北部戰區報到。”
林默把調令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點了一下頭，把調令還給秦雪。
“平陽這邊還有一些後續工作要交接，我和陳鋒留下來善後，處理好之後首接去北部戰區跟你們會合。”
秦雪點點頭，“好。”
她伸出手，和林默握了一下。
鬆開，然後轉過身，背對著林默揮了一下手，大步向停在院門口的那輛軍綠色越野車走去。
劉靜和李想跟在她身後，李想走到車門前的時候回過頭來，朝林默咧嘴笑了一下，“林隊，哦，不對，應該叫回林顧問了，咱們中東見。”
林默也笑了笑，朝他點了一下頭。
車子發動，引擎的低吼聲打破了清晨的寂靜，尾燈在薄霧中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小區門口拐角處的那排銀杏樹後面。
林默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兩盞紅色的尾燈變成兩個模糊的光點，然後被晨霧完全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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