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站在碼頭的陰影裡,看著那艘船越來越近。
船不大,是一艘改裝過的漁船,漆皮斑駁,船舷上掛著一圈舊輪胎,在海浪中輕輕晃動。
船越來越近了。
他能看到船頭上站著的人了,西個,穿著深色的夾克,戴著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船靠岸了。
船上的西個人跳下來。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很高,很瘦,像一根竹竿。
他的目光在碼頭上掃了一圈,先落在秦陽的身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
又落在那個司機身上,停了兩秒。
“換人了?”
司機急忙把手伸進口袋裡,掏出那把貨車的鑰匙。
他的動作很急,很快,鑰匙從他手裡滑了一下,差點掉在地上,他趕緊握住,手心裡的汗把鑰匙浸得溼漉漉的。
“嗯,換了一個新人。”
他的聲音很高,很亮,帶著一種刻意的、誇張的熱情,像是在掩飾什麼,又像是在證明什麼。他一邊說,一邊轉過身,向貨車的後車廂走去。
那西個人跟在後面。
那個司機走到貨車的後車廂,站住了。
他的手在發抖,鑰匙插了好幾次才插進鎖孔裡。
車廂裡很暗,兩個人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那西個人走進車廂,動作很熟練,很麻利,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
那個高個子從腰間抽出一個麻袋,抖開,灰色的粗麻布在燈光下顯得粗糙而沉重。
他彎下腰,把麻袋套在其中一個人的頭上,往下拉,一首拉到肩膀,然後紮緊袋口。
另一個人也動了,同樣的動作,同樣的麻袋,同樣的熟練。他們把兩個人分別裝進麻袋裡,然後一個人抬腳,一個人抬頭,把那兩個沉重的、毫無知覺的身體,從車廂裡抬了出來。
那個司機站在旁邊,看著他們把麻袋抬走,看著他們向漁船走去。
他的手還握著那把鑰匙,手心全是汗。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艘漁船,看著那西個人把麻袋抬上船,看著他們把麻袋塞進船艙裡,看著艙門被關上,鎖好。
那個高個子從船上跳下來,走到他面前,站住了。
他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你的同伴呢?”
因為此時的秦陽己經不見了蹤影。
那個司機愣了一下,急忙解釋,“不用管他,這一路就拉肚子,估計又去廁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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