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米德的表情也變的沉重起來。
他把牙齒咬著的止血帶一端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用左手纏緊。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還握著繃帶一端的手，沉默了很久。
阿里緩了半天，才喃喃地說道，“漂亮國一首就虎視眈眈地盯著我們國家控制的霍爾木茲海峽，同時又盯著我們的石油，現在竟然連我們伊本里薩部長的女兒都殘害了，真是欺人太甚。”他的聲音不再是憤怒的咆哮，而是一種更深的、被反覆壓抑了太久之後己經變成了疲憊和無奈的沉痛。
伊本里薩這個名字秦陽還是聽說過的。
他曾經在那些國際新聞的滾動字幕上見過這個名字——不是在娛樂版，不是在體育版，而是在那些報道中東局勢、報道霍爾木茲海峽緊張局勢、報道某個大國和某個小國之間新一輪談判陷入僵局的時政新聞裡。
他是雅利安共和國的國防部長，是那個在中東棋盤上舉足輕重的、手握重兵又深居簡出的男人。
秦陽低聲問道，“你們剛才不是說，是議員的女兒嗎？伊本里薩現在是你們的國防部長吧？”
阿里點點頭，語氣裡沒有炫耀，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
然後他又補充了一句，“他剛剛晉升到國防部長的位置。”
秦陽明白的點點頭。
漂亮國對雅利安共和國一首就是不友好的態度，從幾十年前的那場革命開始，從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權開始，從雅利安地下那些黑色的、粘稠的、被全世界覬覦的石油開始。
最近更是強迫他們放棄核迴圈體系，一首在不停地談判。
一輪又一輪的談判，在日內瓦，在維也納，在那些五星級酒店的會議廳裡，雙方的外交官坐在鋪著白桌布的長桌兩側，用最禮貌的語言說著最鋒利的威脅。
雅利安也不傻，本來漂亮國就對霍爾木茲海峽和他們的石油虎視眈眈，要是再放棄了核迴圈體系，那豈不是就會任漂亮國欺負了嗎。
所以他們堅決保持自己的立場，不放棄，不讓步。談判也陷入了僵局。
這次國防部長的女兒又被摩西·薩坦聖做成了標本，恐怕這件事就不會這麼簡單了。
一個主權國家的國防部長，他的親生女兒被漂亮國最頂層權力家族之一做成了泡在玻璃器皿裡的活標本——這不是挑釁，不是羞辱，這是開戰。
不是軍事上的開戰，而是兩個國家之間所有信任、所有對話、所有外交渠道的徹底毀滅。
伊本里薩不會善罷甘休，雅利安不會善罷甘休，任何一個有尊嚴的國家都不會善罷甘休。
秦陽看著阿里那張被憤怒和悲痛扭曲了的臉，又看了看哈米德肩膀上纏著的、還在往外滲血的繃帶。
兩個雅利安特工，為了找回一個失蹤的女孩，從雅利安追蹤到漂亮國，從曼哈頓上東區那棟白色豪宅追蹤到舊金山的碼頭，又從碼頭一路追到了這座被暗網控制的島嶼。
他們不是為了政治，不是為了石油，不是為了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權。
他們只是為了把那個女孩帶回家，帶回她父親身邊。
但他們來晚了——或者說，從那個女孩被塞進黑色廂式貨車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己經註定來晚了。
阿里靠在被他砸破的沙袋上，仰著頭，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哈米德繼續包紮他的傷口，一圈一圈地纏著繃帶。
秦陽沉默了片刻，然後把手裡的照片輕輕放在阿里旁邊的沙袋上，照片朝上，那個金色頭髮的女孩還在對著鏡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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