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志國握著黑盒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腦子裡飛快地轉了幾圈。
劉靜是北部戰區的人，她在國際選拔賽上的表現他親眼見過——體能、槍法、戰術判斷都是一流水準。
但這裡是真實的戰場不是演習賽場，人數裝備和補給決定了戰鬥的上限。他深吸了一口氣，問了一個在他看來最關鍵的問題，“劉靜，你代表哪個戰區來的？”
“北部戰區，我們現在正在趕過來支援你們。”
魏志國又問，這次他的語氣比剛才更緊了半分，“你們多少人？我們的對手人數可不少，估計馬上以色國的支援也會到，人少的話恐怕——”他沒有把話說完。
通訊頻道里沉默了片刻，只剩下短波加密傳輸特有的那種輕微的沙沙聲，像是有人在用砂紙輕輕打磨一塊玻璃。
魏志國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
麥奎爾那邊滿編三十人的海豹特遣隊己經把他們壓在維修車間裡動彈不得了將近兩天，火力強度和戰術素養都擺在那裡，不是常規武裝力量。
如果以色國的增援部隊真的沿著那條被難民擁堵、被路障拖延的公路開過來了，兵力對比只會更加懸殊。
劉靜如果帶來了一支像模像樣的連級部隊，有重火力、有後勤保障，那這場仗還有得打；
但如果只是一支輕裝小分隊，那這個支援……說句難聽的，可能就是送人頭。
劉靜當然聽懂了魏志國沒說完的那半句話。
她偏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林默在副駕駛位上正在低頭檢查手雷的保險銷，後視鏡裡能看到陳鋒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有幾道還沒結痂的新擦傷，秦雪把小黑盒的耳機線繞在食指上不緊不慢地卷著，李想的膝蓋上還攤著那臺亮著屏的筆記型電腦。
然後她對著耳機說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挺好，“五個人。”
“五個人？”魏志國的聲音在小黑盒裡陡然拔高了小半個音階。
他這一聲沒控制住，旁邊的段成剛正在數彈藥的手停了一下，抬頭往他這邊看了一眼。
“劉靜，要不然你們等其他的小隊到位之後，集合多點人再來支援吧。”魏志國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在斟酌用詞的分寸。
他不是看不起人，他是太清楚外面那些海豹的人有多難纏了。
昨晚凌晨兩點的時候，他帶著兩個人試圖從車間側面的排水管摸出去進行一次反突擊，三個人剛爬出去不到二十米就被對方的夜視裝置捕捉到了，瞬間被三面交叉火力逼回排水管裡，其中一個戰士左腿中彈，是魏志國咬著牙把他從管子裡拖回來的。
五個人從外圍往裡打，面對的是三十個裝備精良、佔據地形優勢、還有可能得到空中支援的海豹突擊隊員，這種仗就算把世界上最頂尖的特種兵搬過來都不好打。
“我們還能撐一會兒。”他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不想拖累友軍的小心翼翼。
話音剛落，通訊頻道里忽然換了一個聲音。
這個聲音比劉靜的更高一些，語速更快，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很難拒絕的首接和不客氣，像一個老師走進教室發現學生們在懷疑她的教學大綱時那種又好氣又好笑的口吻。
“喂喂喂，魏老弟，看來你是不信任我們啊。”
秦雪把小黑盒從劉靜手裡接了過來，耳機插頭拔掉，首接開了外放。
她的聲音不需要耳機就很清晰——坐在前排的林默和陳鋒都能聽到她在說什麼。
李想被夾在兩個女人中間，左邊是劉靜，右邊是秦雪，秦雪一發話他就不敢動了，筆記型電腦的螢幕在他膝蓋上微微發著光，他把螢幕合上一半，生怕這微光吸引了任何不必要的注意力。
陳鋒在駕駛位上忍不住咧了一下嘴，從後視鏡裡飛快地瞥了一眼後排，看到秦雪手裡的耳機線一蕩一蕩的，劉靜坐在旁邊也不說話，嘴角微微翹了起來，只有李想的臉上寫著“為什麼是我”的無聲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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