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脫脫把孟縣令寫成了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但他越是這樣囂張,族裡的人就會越相信孟英不肯輕易原諒自家被拋棄的事實,他狂妄自大地拒絕兒子入學國子監也就有了充足的理由。
被人踩在腳下的滋味又豈是好受的,如今他有了翻身當家作主的本錢,囂張一點怎麼了?他都被髮配到這麼山旮旯的地方了,他兒子還不是照樣考上舉人了?反觀留在京城那些本家子弟,居然一個都沒中,該羞愧的是他們。
他越是囂張,族裡只會越是無地自容,反而不敢再隨意對他家指手畫腳的。
這樣的結局是孟觀棋最願意看到的。
跟孟氏一族本家還是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比較好。
只是給孟氏一族的回信容易寫,但給太子的回信孟觀棋就慎重多了。
按理說他們雖然救了太子的命,但太子已經給了體面又豐厚的獎賞,他實在不必再給他安排一個國子監的學籍的,但他還是那樣做了,這就是太子的胸襟與氣度。
可惜他卻要辜負太子的一番美意了。
孟觀棋覺得拋開太子這個身份不算,太子本人也算是君子了,從與他短暫的接觸下來,他的個性也算是開明的,也聽得進去別人的意見,甚至在他遇險的時候也會本能地拔出劍來幫他擋過死亡的一刀,這是性命攸關之下的下意識行為,足以說明太子是光明磊落的君子。
要知道他可是儲君,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卻還能保持這種謙卑,是很難得的品格。
如果他能順利繼位,孟觀棋覺得他未來有成為一代明君的潛質。
若非自己實在不想過早地捲入奪嫡之爭裡,太子會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選擇。
孟觀棋雖然要拒絕他的好意,但卻忍不住要提醒一下他,關於那潛伏在後面的第三人,或許此人就是策劃謀殺案的幕後敵手。
或許京城現在風平浪靜,但卻讓孟觀棋發現了這個人其實在背地裡不停地搞著各種各樣的小動作,光是想讓孟觀棋落榜就佈局了半年,那太子身邊其他比他更有能耐更有用的人呢,他又會使出什麼手段?
關鍵是這個人很可能並不是浮在水面上的三皇子。
可惜他不知道他是誰。
這個謎底要留給太子本人才能揭開了。
孟觀棋把自己在鄉試中被下迷=藥一事如實告訴了太子,還把從張立那邊搜來的信件附在了後面,還附上了三姑和張立的畫像,提醒太子背後之人藏得極深,可能勢力跟權力都極大,讓他一切小心,同時謝過他的好意,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舉人,決定遵從祖父的意願,放棄入學國子監,繼續在萬山書院讀書。
回給孟老尚書跟孟氏族人的信只有兩頁,但給太子的回信卻是厚厚的二十多張紙,孟縣令收到的時候人都麻了。
他看完後卻什麼都沒說,把給孟老尚書和孟氏族人的信抄了一遍,給太子的信一字未改,全部收起來裝進了信封裡。
天家的信使速度肯定比孟老尚書的隨從要快,因此孟縣令先把回信交給了孟府的人,讓他們帶回去,藉口要慎重給太子回信,花費的時間要長一些,晚了三天才把回信交給了信使。
三個信使中,有一人是龐適的親信,他見交過來的只有一封厚厚的信,沒見人,不由得問道:“孟公子不隨我們一同回京嗎?黎小娘子呢?”
孟縣令行禮道:“犬子不會隨大人回京了,已經在信裡跟太子殿下解釋清楚了,太子殿下收到信便知。”
龐適的親信很失望:“龐將軍一直很期待見到黎小娘子呢。”
孟縣令笑道:“觥船一棹百分空,何處不相逢?最晚三年,犬子入京考會試,笑笑一定會隨行的。”
龐適的親信沒轍,只好抱拳行禮與孟縣令告辭。
雖是晚了三天才出發,但天家信使就是比普通人要快許多,孟老尚書只比太子早一天接到書信。
看到孟英親筆書寫的兩封信,孟老尚書看完後默然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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