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藉著這個當頭獅子大開口要求孟老尚書重新分家,把他該得的那一份全部補回給他,為了兩個兒子的前程,孟蓉和孟芳也得掏腰包把錢給補上,還說不出一個不字,孟老尚書也能高看他一眼。
但他沒有,而是回了個孟觀棋三年內不想說親?他是孟觀棋的老子,他要真不願意族裡安排的親事,八字不和,命裡犯衝等藉口隨手拈來就可用,他們又遠在千里之外,族裡根本無計可施。他還以為自己拿了多大一個把柄似的,還鄭重其事地提出來作為國子監學籍的等價交換。
孟老尚書不禁再次對孟英失望透頂。
算了,他都已經三十幾了,性子早已養成,這輩子都沒辦法變成他欣賞的樣子了。
孟蓉和孟芳聽到孟英回信了,馬上就帶著聶氏和葉氏趕了過來,伸長了脖子:“父親,四弟怎麼說?”
孟老尚書把信收了起來,面無表情道:“成了,他已經給族裡回了信,棋哥兒留在萬山書院上學,不會到京城來了。”
孟蓉和孟芳夫妻雙雙對看一眼,驚喜不已,孟蓉道:“四弟提了什麼要求沒有?如果需要兒子盡力的地方,兒子必定能幫他辦到。”
孟老尚書冷冷道:“他要能有這份心氣,我也不是非把他分出去不可了,他只提了棋哥兒的婚事要他做主,族裡不能插手。”
孟蓉和孟芳驚呆了:“就這?”
孟老尚書冷冷道:“說不定連這要求也是想了三天才想到的,此事已過去了,家裡不必再提老四了。”
孟蓉和孟芳夫妻一陣愕然,但看父親臉色不好,還是馬上就行禮退下了。
反倒是聶氏和葉氏很不好意思,兒子國子監的學籍保住了,孟觀棋卻相當於被斷了前程一般,心裡頗有些過意不去。兩妯娌翌日上街,一人買了一車的京城特產並釵環布料等,花了上千兩銀子,託鏢局送到泌陽縣去送給劉氏。
一個月後,劉氏莫名其妙收到兩車重禮,忙打聽是誰送的,知道是聶氏和葉氏的大手筆,把她驚得目瞪口呆。
這兩位嫂子平日可是最看不上她的,怎麼會忽然給她送這麼重的禮?
她忙去問孟縣令該怎麼處理,孟縣令淡定道:“什麼都不用做,只管收好,安心用上就可以了。”
劉氏傻眼:“不用回禮?”
孟縣令道:“不用回,連帶句話都不用,以後再有送禮過來的,你收下了就是最好的回話,別的一句都不用講。”
劉氏從來沒扮演過這麼高冷的角色,這向來是聶氏跟葉氏的拿手好戲呀,沒想到她也有用上的一天?
而另一邊,太子也收到了孟觀棋的回信。
聽見孟觀棋拒絕了國子監的學籍,他還有些訝異,但很快他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後了。
在刑部和大理寺聯手追查都未找到任何刺殺者的蛛絲馬跡後,太子刺殺案已經成了一個懸案,尤其是皇帝還解散了刑部和大理寺的人手,只留下一個員外郎掛單,太子就知道這案子已經查不下去了。
皇帝並未放下對他的戒備之心,他反而不能再提被刺殺一案的進度了。
沒想到在孟觀棋這裡竟會看到端倪。
他一目十行地讀起他的信件來,等二十幾張信紙都看完,他從頭到尾再看了一遍,臉色已經烏雲密佈。
孟觀棋的身後代表著孟氏一族,對方不惜花費半年的時間來佈局讓他落榜,顯然是不希望他可以得到世家的幫助,那他身邊信任的心腹、幕僚、左膀右臂,是否也曾被安排了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局來讓他們一個個遠離他?
想到這裡,太子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不由想起了最近這兩年來自己身邊因這樣那樣的理由被他清出去的幕僚、東宮的屬官,這些人無一不是在某些方面驚才絕豔的能者,但卻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犯下他的忌諱而被趕出東宮,聯想到孟觀棋的狀況,這些人的離開是否也有幕後之人的手筆?
還有他現在正在重用的人,其中是否還有混入其中的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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