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下人很快就抬了軟轎過來,把王六娘和孟月娘接進了王府裡,孟月娘還好,傷的是手,還能直得動路,但王六娘就不行了,她傷的是腿,是抬著上去的。
在等太醫和孟家的人到來之前,王夫人一臉鐵青:“你們為什麼會冒著大風大雪出去?馬車是怎麼倒的?車伕呢?去了哪裡?”
孟月娘手臂很痛,臉上淚痕不幹,雖然沒說什麼難聽的話,但心裡卻埋怨王六娘埋怨得不行。若不是她非要今天就見到孟觀棋,不顧勸阻地出門去,她也不可能會被連累摔斷了手。
萬一她的手落下了殘疾,以後該怎麼辦?
想到這裡,孟月娘的淚就更是停不下來了。
所以王夫人問起來的時候,她一句話也不講。
但有時候沉默也能振耳欲聾,她雖然一句話也沒有說,但渾身散發著的怨氣強烈到王夫人都感覺到了。
王六娘斷了腿,比孟月娘傷了手更嚴重,心情更不好,而車伕是孟家派出來的,出了事不叫人幫忙不說,還跑了,她最是討厭這種膽小鬼了,見孟月娘不肯開口說話,不由得也生氣了:“你們孟府的車伕怎麼回事?他會不會駕車啊?出了事跑得人影都不見了,害得我的腿都摔斷了,快把他找出來打死!”
孟月娘沒想到她不檢討自己不應該搶馬伕的鞭子驚了馬不說,還把這次事故的全部責任都推到了她家的頭上,心裡忍不住也起火了。
要說尊貴,她難道就比王六娘差了嗎?
她也是工部侍郎的嫡幼女,並沒有比王六娘低一等,憑什麼明明是她的問題,出了事卻想著在長輩面前隱瞞,還推到她的頭上?
她滿面的淚痕還沒幹,也受不了這口氣,冷冷地回了一句:“若不是你非要抽馬一鞭子,馬也不會受驚,我們也不會傷成這樣了。”
王六娘倒抽一口冷氣,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你,你在怪我?”
不怪你怪誰?是你非要出門的,是你非要拉著我去堂哥家裡看他的,車伕明明已經說了風雪太大,馬不能走了,提出要回王府暫避,是你等不及,非要在今天見到堂哥,雖然你摔斷了腿,但我也摔斷了手,你母親問起來你不趕緊想個辦法圓過去,竟然把責任推給車伕?蠢不蠢?
女兒使得一手好鞭子,王夫人自然知道她下手有多重,聽孟月娘說是她抽了馬一鞭才驚了馬,王夫人倒抽一口冷氣:“你堂堂一個大小姐,為什麼要跟一個車伕搶著架馬車?你們到底要去哪裡?為什麼這麼大的風雪要出去不問過大人的同意,非要跑出去?”
王夫人倒是沒有懷疑孟府的車伕車技有問題,到底是世家的僕人,孟月娘又是嫡支小姐,車技不好的話聶氏又怎麼可能把他派出來給孟月娘駕車?看著女兒用吃人的目光狠狠地瞪著孟月娘,卻只是責怪沒有否認,王夫人還哪裡不清楚翻車的根本原因就是王六娘驚了馬?
驚了馬,翻了車,車伕怕了,所以逃了,還是路邊客棧的掌櫃和小二過來幫忙把車抬正,才救出了她們四人。
大雪天的非要叫孟月娘過來的是女兒,翻車的原因是女兒,那可想而知非要在這個時候出去的肯定也是她的主意,王夫人難得一次動了大氣,狠狠一掌就拍在了桌子上:“還不老實交待,六娘,你到底攛掇著月娘去哪裡?”
王六娘梗著脖子道:“我在家裡悶著不舒服,想出去珍寶閣逛街,怎麼了嘛?不告訴你不是怕你反對嗎?你要知道了還能讓我出去不成?”
王夫人氣得半死:“珍寶閣又跑不掉,為什麼你非得選這個時間出門?”
王六娘還想頂嘴,有婆子急步走了進來:“夫人,太醫來了。”
王夫人顧不得再罵她了,忙凝心靜氣,緩了好一會兒才道:“請太醫進來吧。”
來的是太醫院的劉太醫,擅長外傷骨折,一把半花白的頭髮和鬍子還有滿臉的皺紋很有說服力。
王夫人簡單描述了一下她們受傷的經過,當然隱去了實情不講,只說馬車被風吹到了,摔傷了。
劉太醫也沒有多問,只是上手一捏,王六娘尖叫一聲,眼淚痛得飆了出來。
劉太醫眉頭都不帶皺的,反倒是王夫人叫了幾個粗使婆子使勁地按住王六娘不讓她動,劉太醫枯藤般的手在她的左腿上捏了一遍,很快就得出了結論:“腳踝骨折,還好移位不是特別嚴重,接回去後上夾板,在床上躺三個月不能下地走動,小娘子年輕,熬過這幾個月就可以正常行走無虞了。”
王夫人大大地鬆了口氣,只要熬三個月便能正常行走,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她傷的是腿,比孟月娘嚴重多了,萬一留下殘疾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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