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縣令好了,總不會想著要發賣她了吧?她又可以當悠閒的放牛娃了~
她趕著牛車出城門的時候,又遇到了石捕頭,石捕頭追上來:“大妹子!”
流民的落戶工作已經接近尾聲,石捕頭不如前陣子忙碌了,但齊嬤嬤幾天前竟然去了義莊隔壁的棺材鋪子,委實把他嚇出了一身的冷汗,還以為孟縣令熬不過去了,但縣衙後院院門緊閉,趙管家父子又不在,他連個打聽訊息的人都沒有。
觀察了兩天,發現齊嬤嬤又沒了動靜,他抓耳撓腮不得其法,正在想方設法打聽訊息呢,剛好黎笑笑就出來放牛了。
石捕頭跳上黎笑笑的牛車:“走,我剛好要到河東村去,送我一程。”
出了城門,沒了旁人,石捕頭才打聽起孟縣令的病情來,黎笑笑大手一揮:“大人沒事,只是大病剛好,身體虛弱,今天才能下床走幾步,早上還曬太陽來著,估計養一養就能回去辦公了。”
石捕頭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孟大人剛把三百多戶流民落戶到泌陽縣來,還有一堆問題沒有解決呢,石捕頭雖然跟他不太和,但事情不辦也辦了,自然是不希望再出什麼差錯的。
第28章
孟縣令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 剛開始只能扶著劉氏的手在房間裡挪幾步,慢慢地就能走出院子曬一曬清晨的太陽了,過了幾日, 就能滿院子裡溜達走幾圈了,人也不累了, 氣也不喘了, 而且胃口是一天比一天好,一頓竟然能吃下一碗半的飯還覺得意猶未盡, 因重病而清減掉的肉迅速回到了他的臉上,青白的臉色也漸漸地變紅潤了, 看著竟然比在京城時還好。
家裡人都高興得不得了,毛媽媽更是使出了渾身的解數變著法子給他做各種滋補又營養的膳食, 看著孟縣令全部吃完,她比自己吃完了還高興。
迎春來報:“老爺, 夫人,回春堂的謝大夫來了, 說要給大人請平安脈。”
謝大夫已經來了好幾回了,劉氏恨他亂下醫囑, 咒孟縣令熬不過兩天, 早就把他當成了庸醫,一概不肯接見,這已經是他第三回 上門了。
迎春來稟的時候孟縣令正好聽見了, 笑著吩咐迎春:“請謝大夫進來吧。”
劉氏不滿道:“老爺, 這等庸醫你見他幹什麼?聽說行醫都三十幾年了, 出了這麼大的差錯,我們不上門問罪就好了,他還敢來?!”
孟縣令安撫她:“回春堂已經是泌陽縣最有名的醫館了, 我們如果一直拒而不見,對他們的名聲也有影響,謝大夫行醫已經三十幾年,我們剛來的時候也曾求醫問藥於他,他醫術並不差,只是偶然出了一回差錯,沒必要死死揪著不放。”
謝大夫很快就跟在迎春的身後進來了。
親眼見到臉色紅潤的孟大人,謝大夫除了震驚已經快說不出話來了,半晌才想起來給孟縣令行禮:“縣令大人。”
孟縣令示意他免禮:“謝大夫請起,不知大夫此番求見是有何事?”
謝大夫當即跪下請罪:“請大人恕罪,小人想再為大人診一診脈,求大人成全。”
孟縣令慌忙把他扶起來:“謝大夫何必行此大禮?快快請起。”
謝大夫卻不肯起來,而是直視著孟縣令,神色激動:“大人,小人今年五十有六,從學徒做起,行醫至今已有三十八年,在回春堂坐堂也有二十餘年,自認救人無數,但從未有一次像這回一般誤診,大人當日的脈象小人曾再三確認,的確已是油盡燈枯之象,小人甚至連吊命的猛藥也不敢下,全因大人脈象已趨近於無,小人才覺得迴天乏力,向夫人說出大逆不道之言。但觀今日大人臉色紅潤,氣息平和,已與常人無異,小人不敢請求原諒,只想再為大人請一次脈,若當真是小人誤診,小人自當鳴炮送禮,給大人賠罪,還請大人成全!”
誤診了孟縣令的病情對於回春堂來說太致命了,一個處理不好,謝大夫幾十年才攢起來的名聲就全敗了。
濟民堂是回春堂的老對手了,一直被回春堂壓一頭,但因為劉氏請了濟民堂的張大夫給孟縣令複診,那邊早已放出風聲,孟大人只是體虛需要將養,並無大礙,狠狠地打了回春堂的臉,若孟縣令也惱了,出面支援濟民堂,那對於回春堂來說就是一個浩劫了。
謝大夫與掌櫃的百思不得其解,如果只有謝大夫給孟縣令診過脈就算了,偏偏佟掌櫃也來過,兩人還一起商量過給孟縣令用什麼藥,若非如此,謝大夫闖了這麼大的禍,早就被回春堂辭退以保全自身了。
謝大夫不信自己診錯了脈,還親自上門與濟民堂的張大夫對質,要知道當時劉氏病急亂投醫,也是請了濟民堂的大夫上門問診的,只要張大夫敢把當時的脈案拿出來,他就不信兩人之間會有這麼大的出入。
張大夫當然不敢拿出來,說實話他寫的脈案其實與謝大夫相差不大,他當時也覺得孟縣令已經油盡燈枯藥石罔替,孟縣令此番的起死回生也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偏偏濟民堂繞過謝大夫請了他複診,如此倒像是他治好了孟縣令一般,而濟民堂想趁著這個機會鼓動他妙手回春的名聲,順便打壓回春堂,他不可能跟東家對著幹,所以只好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