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管家道:“千真萬確,現在整個泌陽縣都在看齊氏跟謝家的人鬥法,衙役們都去好幾回維持秩序了……”
不過過去了半個月而已,怎麼會發生這樣天翻地覆的變化?一直堅持要陸蔚夫判死刑的齊氏怎麼可能突然放棄,還跟陸家人和解了?
他臉色嚴肅道:“你仔細跟我說說是怎麼回事?”
趙管家道:“老爺走後兩天,宋大人的隨從就來要走了老爺的田畝實冊,還說從今年開始老爺就按照這個冊子收稅即可,我連忙跟他打聽,這才知道齊氏已經和陸家簽了和解書,但她把和解的金額提高了一百兩,最終拿到了六百兩的賠償。齊氏還說是看在老爺的面子上才同意和解的,希望宋大人能遵守諾言。”
孟縣令震驚:“可是我當日並未勸她和解!”
趙管家當天也在現場,自然是聽了全程:“是的,知道結果後屬下也很震驚,特地去見了齊氏,齊氏說所有人都在勸她要和解,只有大人支援她告下去,也只有大人讓她要好好活下去,所以她決定要幫大人一把,也幫整個泌陽縣的百姓一把,讓大家不要再繼續過苦出膽汁的日子了……”
孟縣令半晌沒能說出一句話來,他都已經做好要為百姓另尋出路的準備,誰知齊氏竟然放棄了自己的喪子之仇,選擇了幫自己一把。
他顧不得回家換衣服了,拔腳就要去找齊氏:“她家在哪裡?帶我過去。”
趙管家立刻讓趙堅駕車,自己跟孟縣令坐進了車廂裡,還有興趣開起玩笑來:“老爺一定想不到齊氏拿到賠償的銀兩後發生了什麼事,現在整個縣城都在看她家的熱鬧呢!”
難得見一本正經的趙管家也開起玩笑來,孟縣令好奇道:“她怎麼了?”
趙管家道:“她拿到錢後就自己做主在城東買了一套小院子住了進去,等聞訊趕來的謝家人搬著行李要進門的時候直接就報了衙役,把他們全都趕了出去,說自己已經跟謝大興和離,自己的房產跟謝家人沒有半點關係,把謝家人氣得七竅生煙,這些天隔幾天就要報一次衙役,謝家的人不是請了族老出面說和就是請了她孃家人勸和,齊氏態度鬆動了點,把自己的四個孩子接了進去住,但她前公婆還有謝大興,她是半個字都不肯鬆口,連門都不讓進,咱們這時候過去指不定能碰上他們在她門前苦苦哀求呢!”
他看了孟縣令一眼,沒忍住:“連夫人也天天叫笑笑跑過去看熱鬧,看完了回去說給她聽,笑笑還說,這是什麼大女主翻身~”
孟縣令的嘴巴半天都合不攏,沉默了半晌才道:“謝家的人就沒上衙門打官司?”
趙管家道:“來過了,怎麼不來?只是大人沒回來,案子壓著沒升堂罷了,但是齊氏半點也不帶怕的,因為他們和離的時候,謝大興跟他父母特別狠,齊氏不僅什麼東西都沒分到,他們還氣她為給寶和告狀家裡什麼都不管,把寶和的戶口分給了她,讓她守著寶和的靈牌過。齊氏沒辦法,就自立了女戶,寶和的戶口是跟著她的,所以寶和的賠償也跟謝家人無關,打官司謝家人也贏不了——”
孟縣令微笑:“所以謝家人急了,如果齊氏不肯接納他們,他們一家三口才是真正的被掃地出門。”
齊氏把四個孩子接進去了,有了房子,還有了銀子,以後無論是給兒子說親還是給女兒備嫁都有了著落,而真正撈不到半點好處的只有謝大興和前公婆。
趙管家道:“正是如此,所以他們現在千方百計地哄齊氏跟謝大興復合呢~”
孟縣令安然地袖手靠在了馬車上:“這種官司衙門不接,發回去給他們的里長,男婚女嫁合該你情我願,人家不願意就要上靠衙門告,哪兒來的道理?”
趙管家忍笑道:“是,回去後我就讓把書吏把官司撤了。”
孟縣令的馬車到達城東青石巷的時候果然看見了當日在城隍廟大罵齊氏的老婦正拿了做好的飯食在門口,哄孫女兒給自己開門,但門裡靜悄悄的,半天都沒人開。
孟縣令下了馬車,立刻就有人發現了:“孟大人,是孟大人來了!”
齊氏的前婆婆孫氏看見孟縣令,眼睛立刻瞪得像銅鈴,手裡的東西撇下,立刻就朝他奔了過來,一邊奔過來一邊哭號道:“縣令大人!您總算回來了!求縣令大人給民婦做主啊!民婦要狀告齊氏不孝公婆,不敬夫婿,侵吞我孫子的賠償款不說,還私自購買房產卻不讓民婦居住~大人啊,冤枉啊!”
第94章
孫氏委屈得狠了,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恨不得抱住孟縣令的大腿哭個三天三夜,好把自己的委屈全都說出來。
趙管家上前一步攔住孫氏:“站住!你幹什麼?大人也是你能攔的?”
孫氏哭倒在地:“請大人為民婦做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