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孟縣令來了, 立刻就有街坊鄰里從門裡出來了,看見孫婆子向孟縣令哭訴, 馬上就有人跳出來幫齊氏說話了:“為你做什麼主啊?人家齊氏早跟你家沒關係了, 是你們死皮賴臉非要湊上來還想跟人住在一起。”
“就是,人家女戶都立了, 跟你謝家還有毛關係哦~”
“天天仗著自己是奶奶的身份想哄孫子孫女讓她住進去,也不想想這幾個孩子都是齊氏看了可憐才讓他們住進去的, 也不想想你家大郎都幾歲了,還一直跟著住在以前的破房子裡什麼時候才能說親?”
“大人, 你別聽她胡說,她變成這樣可不冤, 他們族長都來幾回了,回回都讓人把她帶回去, 她好不了半天立刻又來。”
“齊氏給寶和申冤的時候她罵得可兇了,現在人家好了就想粘上去了, 還好意思找大人伸冤, 你那是得了報應,可沒人冤枉你。”
“唉,孫婆子, 你還真是不長記性, 你們族長夫人不都叫你好好改性子, 別再端著婆婆的架子了,真心實意悔過的話就好好認錯,說不定齊氏心一軟還真把你們三個接納了, 大人都還沒說要幫你呢你就這般鬼哭狼嚎說齊氏不孝?齊氏還能接受你,我馬婆子給你倒一年的夜香。”
孫婆子哭號的聲音立刻就卡住了,滿臉的鼻涕眼淚,狼狽不堪。
所有人都說要她低頭認錯,好聲好氣對待齊氏,說不得她一心軟就同意跟謝大興復婚了,她也就能順理成章地住進大房子裡了,但她一見到縣令大人就下意識地覺得大人會為她做主,覺得自己委屈壞了,要狠狠地告齊氏一狀,讓大人治她的罪,最好能讓她把錢拿出來分了,她也不必每天辛苦在這裡扮孫子了。
沒想到街坊鄰居沒一個幫她的,這可怎麼辦?
一直緊閉著的門開了,臉色還有些蒼白的齊氏走了出來,深深給孟大人行了個禮:“大人,民婦齊氏見過孟大人。”
孟大人忙上前把她扶起:“齊娘子不必多禮,該是本縣向你行禮才是。”
他恭敬地給齊娘子行了個禮,朗聲道:“本縣代整個泌陽縣的百姓謝過齊娘子的大恩,你的大義救了整個泌陽縣的百姓。”
街坊鄰里全都愣住了:“怎麼了?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了?孟大人怎麼向齊氏行禮呀?”
“說什麼代整個泌陽縣的百姓謝過齊氏?齊氏做了什麼好事嗎?還需要孟大人親自上門來謝?”
一時間,大家把注意力從孫婆子的身上轉到了齊氏身上,都紛紛議論起來。
孟縣令擺了一下手,示意大家安靜,直接在現場宣佈:“從今年的夏收開始,咱們泌陽縣的田地按照去年登記的實錄重新徵稅,原登記為上等田中等田,實為中等田或下等田的,直接按照實際的產出徵收稅賦,有減戶減員的村子也不必再全村平攤多出來的稅糧,全部按照實際的戶口徵收。”
他目中含淚,舉手示意:“這條政令從青石巷起,五天之內衙役必定踏遍泌陽縣每一個村落通知到位,大家再也不用擔心超額的稅糧交不起了!”
現場足足安靜了近半盞茶的時間,所有人都愣愣地在消化這個訊息,按實際交稅了?這就要按實際田畝的產出來交稅了?
他們雖然住在縣城,但好些人家還在鄉下種了有地,更別說家家戶戶都有留在村子裡種地的親戚,如果真按照真實的田畝等級來交,有些人家要交的稅直接少了一半不止!
這可是能救命的大事!
現場響起一聲尖叫,然後尖叫聲便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慌慌張張地要出門,要去城外告訴自己正在種地的丈夫、兒子、孫子,還有在鄉下的親朋好友,在百姓的眼裡,這跟皇帝大赦天下有什麼區別?
不少婦人直接就抹著眼淚對著孟縣令拜了起來:“謝大人,謝大人恩德!”
孟縣令跟趙管家連忙把她們扶起來:“這事能成,有一半是齊娘子的功勞,如今她住在這青石巷,還請大家團結互助,友睦愛鄰,若有人上門欺負,要多多為她說些好話。”
鄰居們點頭不迭,馬婆子發狠道:“我今日在這裡應下了,若這孫婆子一家還敢來胡攪蠻纏,我第一個不饒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