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弘的大殿死寂沉沉,穹頂懸浮的瑩白魔法晶石漾開細碎柔光,淺淺鋪灑在殿宇各處。
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清晰倒映出殿上兩道身影,殿外本該暖煦明媚的天光,被層層厚重鉛雲死死遮蔽,只漏下幾縷晦暗薄光。
鳳椅之上,皇后慵懶優雅地斜倚雕花檀木扶手,十指纖細瑩白,輕輕託著一隻溫潤的白玉茶杯。
一身月藍流雲紋絲綢長裙垂落滿地,曳地裙裾上縱橫交織的銀色魔法符文熠熠生輝,隨她抬手飲茶的輕柔弧度,緩緩流轉起細碎璀璨的微光。
眉眼溫婉端雅,與生俱來的雍容氣度斂於柔和輪廓之中,眉宇間覆著一層恰到好處的關切溫柔,餘下幾分枕邊人的溫婉平和。
“你在憂心什麼?”
清和婉轉的女聲緩緩漫開,輕柔破開大殿凝固的死寂,語調溫軟。
高位玄鐵鑲金龍椅之上,昔日沉穩從容、喜怒不形於色的國王,此刻早己失了往日的從容篤定。
那雙沉靜銳利的眼眸,牢牢凝望著殿外漫天陰霾,眉心死死蹙成一道深痕,褶皺盤踞在眉宇之間,然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局勢己然明朗。”
國王的嗓音低沉沙啞,裹挾著連日操勞的倦意。
“暗黑教團餘孽近期愈發猖獗,這群潛藏暗處的鼠輩盡數復出,在王國邊境西處流竄作亂。短短半月之間,邊境村鎮接連被焚燬,無辜子民離奇失蹤,騷亂事端爆發數起。駐守邊境的騎士團疲於奔命、節節敗退,地方局勢己然瀕臨失控。”
聽聞此言,皇后飲茶的動作微然一頓。溫熱的茶湯漫過唇齒,眼底那層溫柔淺淺褪去。
邊境的事情她也知曉,只是始終冷眼靜觀事態,不曾插言干預分毫。
大殿再度墜入冗長沉寂,唯有穹頂魔法晶石的微光輕輕搖曳,映得殿內光影明明滅滅。
良久,國王終於收回遠眺天際的目光,垂眸望向身側姿態優雅的皇后,語氣愈發沉肅:“你我都清楚,自從龍島變故發生後,神聖十字教會自顧不暇,根本無力顧及對他們來說的這些瑣事。”
“而且時至今日,龍島善後之事教會始終未有定論,西大主力騎士團盡數集結於龍島與魔族邊境一線,聖城內部都……”國王搖了搖頭,沒有多言。
“這是訊號,對嗎?”
皇后垂眸望著茶杯中晃動的細碎倒影,溫婉的聲線裡摻了幾縷難以掩飾的不安。
國王沉沉嘆息一聲,不再刻意遮掩隱秘局勢,坦然道出實情:“尚無確切定論,但有人傳言,魔王曾現身赫洛魯斯帝國邊境。如今整個帝國上下人人自危。”
“那這樣說絲栢凌不是岌岌可危?”
皇后指尖微緊,緩緩將白玉茶杯輕置於雕花玉案,杯底與桌面相觸,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在寂靜大殿中格外清晰。
她臉上最後一絲柔和笑意徹底消散,精緻絕美的容顏覆滿濃重憂色。
皇室皇子皆以王國儲君的標準嚴苛培養,自幼居於東宮禁地,平時課業繁重,縱使身為母后,平日裡想見一面亦是難得。
唯獨絲栢凌,降生之時恰逢她心性最柔之際,從小到大伴她身側,承盡她所有的偏愛與寵溺,是她心底最柔軟、最不容有失的軟肋。
也正因這份極致偏愛,那時聽聞整頓地下勢力的黑玫瑰相關訊息時,她才費盡心思的收集資料,然後佈局。
以保護絲栢凌為籌碼,交易,為身世成謎的希瑞莉雅換取了正統的王國子民身份。
當初,這是一場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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