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聞言，眉心蹙得更緊，語氣帶著明顯的顧慮與警惕：“你當真要去找她？黑玫瑰身世空白、履歷全無，這完全就是黑戶，來路不明的人，養在身邊，無異於養虎為患。”
說白了，這種太多都是揹負了事情，其他地方混不下去了才隱姓埋名。
“陛下無需多慮。”皇后輕輕搖頭，語調平穩從容，褪去了方才的憂色，眼中帶著一絲決然，“你我與她，本就是各取所需，利益制衡之下，便無真正的衝突。”
這也是原先商量的結果——將希瑞莉雅留在安斯利城之中，納入王國的掌控視野，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的頭銜。
……
“黑玫瑰……？”
國王低聲重複這個名號，“能登臨第九階梯的頂尖強者，大多心性孤傲、手段莫測，絕非是那種會受制於人、任人擺佈的棋子。”
“我明白。”
皇后抬手輕揉發脹的眉心，聲線依舊溫柔，內裡卻藏著精準的利弊權衡：“她無論以前身份是什麼，那也是過去的事情，她既然接受了聖靈徽章，那作為這個身份上上，她就需要給出對應的價值，她也清楚這本是一場交易，不是嗎？”
皇后可不相信，能成為第九階梯的人能不明白這些事情，看破不說破。
國王追問：“可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何偏偏選擇我安斯利王國？”
皇后垂眸，長而密的睫毛垂落，在眼瞼投下淺淺陰影，掩去眼底的思慮與費解。
她無從揣測，亦看不透這尊暗處的強者。
“不知道，我們也無法猜測。”
當初是她主動提出拉攏希瑞莉雅，本就是一步的險棋。萬幸的是，那場博弈，她賭贏了。
可時至今日，黑玫瑰憑空消失數年，王國暗衛竟連半分蹤跡都無從探查。偏偏又在這個時間段，她又毫無徵兆地驟然歸來，一切巧合得太過刻意，處處透著詭異。
另一位第九階梯強者白洛月，這麼長時間的接觸下，她與黑玫瑰關係千絲萬縷、糾葛極深，如果不是黑玫瑰，白洛月想要接受聖靈徽章，恐怕都是不可能的。何況還和教會有關係，想要借她分毫力量，也無比困難。
“你我都清楚，想要借白洛月之力絕無可能，如今唯一的突破口，唯有黑玫瑰。”皇后緩緩抬眸，道出癥結，“想要借力，恐怕太難了。”
“那就許她足夠的利益。”國王幾乎沒有遲疑，眼底閃過果決，“給出一份讓她無法拒絕的籌碼，這場交易，便成了。”
大殿再度陷入片刻沉寂，魔法晶石的微光靜靜流淌。
皇后望著玉案上光潔的杯沿，輕聲道出心底最深的隱患：“可她終究是潛藏的隱患。養虎者終被虎傷，陛下，你當真不怕終有一日，這股滔天力量徹底失控，我們再無制衡之力？”
國王聞言，忽而淡淡一笑，笑意深沉：“我們從未掌控過她，何來失控一說？”
“你我與她之間，從來不是君臣，只是一場你情我願的等價交易。無掌控，便無反噬。”
皇后默然無言，她雖未登臨階梯強者之境，卻身居後位多年，深諳人心利弊。可她思來想去，終究想不到他們有什麼樣的籌碼，能真正打動一位實力通天的第九階梯強者。
“哎……”
良久，收起紛亂心緒，抬眸起身，月藍裙襬隨動作輕漾微動。
“我明白了，我親自去拜訪一下她。”
皇后站起身，朝著殿外緩步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