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旁是幾位重臣與高階神官，其中有幾位穿著神聖十字教會的白底金邊法袍，在一眾華服中顯得格外顯眼。
希瑞莉雅和白洛月在侍者的引導下步入廳內。
所有的目光——禮貌的、打量的、好奇的、審慎的——都匯聚到了她們身上。
希瑞莉雅迎著那些目光，步伐平穩，目不斜視，酒紅色的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擺動，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某種無聲的節奏上。
白洛月走在她左側略微靠後的位置，墨綠色的裙襬與酒紅的邊緣在步伐中偶爾交疊。
“據說那就是洛斯帝國的榮譽法師。”
“真漂亮。”
“你去試試？”
“美麗的玫瑰都是帶刺的……”
“那我去。”
“捨己為人是吾輩義不容辭的責任。”
莫里茨九世從主位上站了起來，朝她們微微頷首，然後致辭。
他的目光在希瑞莉雅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白洛月身上，然後他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洛斯帝國的貴客遠道而來，歡迎。請入席。”
希瑞莉雅微微欠身，禮儀周全，到底也是接受過血族精英教育的人，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承蒙國王陛下盛情，榮幸之至。”
然後在侍者引示的位置落座，長桌的中段偏左，既能看清主位上的國王，又與教會神官們隔開適當的距離，而白洛月坐在她右手邊。
宴會開始，都是正常的流程——
席間的交談聲低低地鋪展開來，像水面上的波紋從不同方向交匯又散開。
杯盞碰撞的脆響、刀叉碰觸瓷盤的輕叩、侍者悄無聲息地穿梭在席位之間添酒換盤。
希瑞莉雅面前的水晶杯裡盛著淡金色的酒液，她沒有急著喝，只是輕輕轉動著杯腳，目光隔著酒液的光暈掃過席間每一張面孔。
然後她感覺到有一道目光，從長桌另一端的某個位置，不緊不慢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不是敵意，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種更深的、像在確認什麼似的注視。她不著痕跡地抬眼看去——是坐在主位斜側方的一位紅衣主教。
那位主角面容被燭光映得半明半暗，那雙顏色極淡的眼瞳正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像在透過她的皮囊辨認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希瑞莉雅沒有迴避那道目光，也沒有刻意迎上。
希瑞莉雅知道他在想些什麼，白髮赤瞳的特徵對於教會的人來說可能太敏感了。
他都懷疑是對的，但奈何自己身份高而且正規，這些主教恐怕把腦袋想破了都不敢想。
於是微微彎了一下嘴角，舉杯朝他遙遙一敬，然後收回視線，低頭抿了一口酒液，淡金色的酒液滑過喉嚨時微甜而溫潤。
“味道不錯。”
可以是對主教說的，也可以是國王莫里茨九世，亦或者是旁邊的白洛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