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樂宵難以理解，被他過於溫柔的聲音嚇出一身雞皮疙瘩，有所不滿：“明明就是聞了難受還要一直站在這裡。”
他憤憤地看了一眼頭頂的“吸菸專區”，掐滅了煙，將煙丟入垃圾桶裡。
他抬起眼，才發現因為剛剛遞煙的動作，他們離得很近，狹小窗面上倒映著他們的身影。他們的體型有差，良聞致的身高和肩膀都壓過他，俯身的動作像圈住了他，在視角偏差下顯得過分親密。
良聞致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視線，眼睛隔著玻璃與他對視，很輕地笑了一聲：“回去吧。今晚你還沒有吃什麼東西，我讓他們繼續上菜。”
又笑。佟樂宵眼睛輕輕掃過他的臉龐，完全無法將他與病重聯絡在一起。在島上時，良聞致甚至精力充沛地環島晨跑。
不過資訊素疾病本身就很隱晦，佟樂宵有一瞬間感同身受，問：“你的腺體也有問題？”
“嗯。”
“什麼問題？”
良聞致微微低頭，臉上仍帶著淡淡笑意，安靜地盯著他，幾秒後問：“你很想知道嗎？”
有關腺體與資訊素是非常隱私的問題，好奇與交換秘密是不同的，佟樂宵並不想和良聞致隨隨便便地就建立起界限不清的關係。
他聲音冷硬下來，帶著些警告：“我一點都不想知道。你最好別和我說。”
佟樂宵出去一趟氣沒消，表情也快要維持不住。他低頭偷偷給良聞致發信息：“還要吃多久？”
不到十分鐘，還算是人的良聞致主動提出事務繁忙，先行離開。
晚飯後，佟樂宵沒有回離自己工作室更近的公寓，而是開車跟著父母回了家。
佟樂宵換了衣服，看著坐在沙發上的佟康生和藍珍英說：“你們最好給我個解釋。”
“哎呀有什麼好解釋的，你自己都不猜到了嘛。”
佟康生泡了茶，給佟樂宵倒一杯，讓他坐過來，語重心長：“你也老大不小了，該考慮自己的人生大事了。”
佟樂宵坐到他的旁邊，不滿意地發表意見：“我有考慮的餘地嗎？我看你們早就和良聞致商量好了。”
“這倒沒有。彩禮還沒有談……”佟康生哎喲喲了兩句，藍珍英手擰著他的胳膊，皺著眉：“你少說兩句。”
藍珍英面露憂色，但居然和佟康生統一戰線：“樂樂，你總要結婚的。”
“是啊是啊！”佟康生在旁邊打配合，細數著佟樂宵與良聞致結婚的好處，榮華富貴是基礎，地皮可以易主，遊園可以共享，更重要的是父母不會干涉他們的婚姻生活。
佟樂宵扯了扯嘴角：“你以為結婚會有這麼簡單嗎？”
佟康生低聲，神神秘秘地說：“那個聞致得了資訊素怪病嘛。我查過了這種資訊素病，十個有九個不行啊！”
“而且良聞致上面有四個大哥大姐，傳宗接代的事也輪不到你的……”
佟樂宵被佟康生這段話嚇了一跳，才遲鈍地想起來自己如今是oga，身份還有另一層社會意義。他抖了抖，想到以後，想到婚姻，“別說了。”
“我不同意。”佟樂宵放下茶杯，停頓兩秒，強調，“反正我不可能和他結婚的。”
佟樂宵拋下宣言，上樓洗澡。
沾了水的頭髮一卷一卷的，一想到良聞致他又被氣得面色發紅，鏡子裡的他像一頂白杆紅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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