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念念不舍》第354章 蓮花樓17(1)

作者:賴玖·6個月前

他捏起藥粉湊到鼻尖輕嗅,眉峰微蹙,這藥粉混著硃砂與曼陀羅,並非靈山派常用的藥材,反倒與當年金鴛盟的迷藥有幾分相似。

管家目光死死地盯著李蓮花的手,那雙手骨節分明,指腹因常年握針研藥覆著薄繭,可腕間那道淺淺的舊疤,卻如驚雷般劈在管家的眼底。

管家突然癲狂地大笑起來,聲音嘶啞,帶著徹骨的寒意:“李相夷!你是李相夷!十年前東海一戰你竟沒死,只是武功盡失了!哈哈哈,一代劍神,竟成了個手無縛雞的遊醫,真是天大的笑話!”

向挽的指尖瞬間攥緊了往生劍的劍柄,墨眸沉沉地掃過管家,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她快步上前,擋在李蓮花身前,青衣微揚,將他護在身後,冷聲道:“再多說一個字,我便割了你的舌頭。”

那殺意凜冽刺骨,管家被嚇得瞬間噤聲,卻依舊滿眼嘲諷地看著李蓮花。

李蓮花輕輕拉了拉向挽的衣角,示意她不必動怒,他緩緩站起身,臉上依舊是那副散漫的模樣,彷彿管家的話並未掀起半點波瀾,只是彎腰將布囊塞回親信懷中,淡淡道:“不過是個故人罷了,十年前的李相夷,早己死在東海了。”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往事。

向挽側頭看他,見他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便知他心中並非這般平靜,只是不願再提及那段過往。她輕輕頷首,收了周身的殺意,卻依舊守在他身側,寸步不離。

靈山派的事暫且交由留守的百川院弟子處理,管家與西名親信被嚴加看管,只待押回百川院審訊。

幾人離開靈山派,找了一家臨河的小客棧,點了幾碟小菜,一壺溫酒,算是慶功,也算是解開了這層身份的隔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方多病喝得微醺,臉頰泛紅,藉著酒意,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李蓮花……我……單孤刀是我舅舅。”

這話一齣,李蓮花執杯的手猛地一頓,眼底的散漫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震驚與凝重。

單孤刀,那是他年少時最好的兄弟,是西顧門的二門主,十年前葬身,連屍骨都未曾尋回。他怎麼也沒想到,方多病竟是單孤刀的外甥。

“你說什麼?”李蓮花的聲音難得有了幾分起伏,“單孤刀是你舅舅?”

“嗯。”方多病點了點頭,抬手灌了一口酒,酒液入喉,帶著辛辣的苦澀,“我娘是單孤刀的親妹妹,我從小便聽著舅舅和你的故事長大,舅舅總說,你是天下最厲害的劍客,是他這輩子最佩服的人。”

他放下酒杯,目光飄向窗外的河面,眼神漸漸變得悠遠,陷入了回憶之中。

“我從小便體弱多病,藥石罔效,連提一把普通的鐵劍都費勁,更別說習武了。舅舅對我寄予厚望,希望我能繼承他的衣缽,撐起單家,可我偏偏不爭氣。”方多病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自嘲,“記得那年我八歲,舅舅帶我去西顧門的校場,見我連刀都拿不穩,當場便發了火,呵斥我沒用,說怎麼出了我這麼個廢物,還逼著我練基本功,繞著校場跑五十圈,跑不完便不許吃飯。”

“那天的日頭很大,曬得我頭暈眼花,跑了二十圈便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舅舅氣得拂袖而去,留下我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校場裡,連身邊的劍都撿不起來,只覺得自己一無是處,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溫柔的光:“就在我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時候,一個白衣少年走了過來。他穿著一身月白的錦袍,腰間佩著相夷太劍,眉眼如畫,氣質絕塵,就像天上的仙人一樣。他彎腰,將一把木劍遞到我手中,說一個劍客,無論何時,都要握緊自己手中的劍。”

“他還跟我定下約定,說等我能握緊木劍,練會基本功,便教我一招相夷太劍的入門式。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李相夷,也是我第一次覺得,自己並非一無是處。”方多病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可後來,我再也沒見過他。這些年,我拼命習武,吃藥調理身體,就是為了兌現那個約定,就是想讓舅舅和他看看,我並非是個廢物。可如今,我終於能握緊長劍,能在百川院武試拔得頭籌,卻發現,都不在了,他也變了模樣,我甚至連他當年的樣子,都記不太清了。”

說完,方多病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溼潤,又灌了一口酒。

向挽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眼底閃過一絲動容。她想起十年前的李相夷,鮮衣怒馬,意氣風發,心中裝著天下蒼生,也重情重義,那般耀眼的少年,怎會看著一個孩子在地上哭泣而置之不理?她側頭看向李蓮花,見他垂著眸,指尖摩挲著酒杯的邊緣,眼底藏著深深的愧疚與落寞,便知他心中定是翻江倒海。

李蓮花沉默了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原來是你。當年那個趴在校場哭的小糰子,竟長這麼大了。”

他怎會忘記?那年他剛從塞外回來,見單孤刀對著一個孩子大發雷霆,便覺得不妥,待單孤刀走後,便見那孩子趴在地上,連劍都撿不起來,哭得撕心裂肺,那雙倔強又委屈的眼睛,讓他想起了年少時的自己。

他一時心軟,便遞了一把木劍,說了那番話,卻從未想過,這番話竟會成為支撐這孩子多年的勇氣。

這些年,他隱於江湖,做了個閒散的遊醫,刻意忘記過去,忘記自己是李相夷,可今日,方多病的一番話,將他塵封多年的記憶徹底開啟。

單孤刀的死,西顧門的散,那些他刻意迴避的過往,此刻盡數湧上心頭,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抬手,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酒液的辛辣壓不住心口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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