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行一臉憨厚地大聲讚歎,手上的動作卻是一點都不慢。他熟練地將宣紙捲起,迅速塞進早已準備好的錦盒裡,甚至還順手貼了張封條。
“趙大人說得對!這首詩把道理講透了!”
宋知行把錦盒往懷裡一揣,對著趙侍郎樂呵呵地拱手道,“下官初任江州同知,府衙里正好缺這麼一副能提振文風的墨寶。青雲是我的子侄輩,這首詩留在江州府衙,那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也是一段佳話嘛!多謝趙大人割愛!”
趙侍郎:“……”
趙侍郎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宋知行那副我已經揣懷裡了你能拿我怎麼樣的無賴模樣,心裡那個氣啊!
割愛?我割什麼愛?我手還沒碰到呢就被你搶走了!
你宋知行好歹也是封疆大吏,怎麼跟那幽州的兵痞李長安一個德行?搶東西都不帶眨眼的?
趙侍郎心中在滴血。那可是鳴州級別的啟智詩啊!這種輔助類的詩詞,比戰詩還要稀缺,是有價無市的寶貝!他原本連裱框的樣式都想好了,結果……
“咳咳……”
趙侍郎畢竟是京官,還要講究體面,總不能當著兩百學子的面跟下屬搶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肉痛,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宋同知……果然是手疾眼快,身手不凡啊。既然是留給江州府衙警醒僚屬,那……自然是極好的。”
他特意在手疾眼快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宋知行彷彿聽不懂賴話,笑得更璨爛了:“大人過獎,過獎!都是為了江州百姓嘛!”
顧青雲站在一旁,看著這兩位官場大佬的暗中交鋒,心中好笑,卻也只能裝作沒看見。
宴席散去,賓主盡歡。
三位大人將顧青雲幾人單獨留了下來。
宋知行喝了一口醒酒湯,看了一眼顧青雲,又看了看旁邊站著的徐子謙和裴元,正色道:
“青雲,院試已過,接下來便是明年九月的鄉試。那可是全省的大考,競爭之激烈,遠非院試可比。”
“按照大楚律例,新科秀才若想參加鄉試,必須在官辦的學府中進修,獲得監生資格。”
宋知行指了指城北的方向:
“江州府學,那是咱們江州最高的官辦學府。裡面不僅有藏書萬卷,更有幾位致仕的大學士坐鎮。我已經替你們三人安排好了入學事宜。”
顧青雲心中一動。
江州府學?
他早就聽說過,那裡是江州文壇的核心,也是各方勢力角逐的演武場。不同於私立的白鹿書院,府學裡魚龍混雜,既有清流的門生,也有勳貴的子弟,還有寒門的苦讀之士。
“多謝宋叔安排。”顧青雲拱手。
“別急著謝。”
宋知行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府學裡的日子,可不比外面輕鬆。那裡的祭酒雖然是個方正君子,但下面的學正、教諭,有不少是付太師的門生。蘇文景雖然廢了,但他還有個在府學當學正的堂兄蘇文淵,據說此人手段陰狠,你去了,怕是要被穿小鞋。”
”?鞋小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