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艙門推開。
顧青雲帶著吞金獸走了進來。
原本熱鬧的廳堂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吞金獸搖晃著大腦袋,鼻孔裡噴出一股白氣,那雙暗金色的瞳孔掃視了一圈眾人,最後盯上了劉文才腰間掛著的一塊極品玉佩,嘴角居然流下了一絲晶瑩的口水。
劉文才只覺得後背一涼,下意識地捂住了玉佩,結結巴巴道:“顧……顧兄,這乃是家傳寶玉,吃……吃不得的。”
顧青雲拍了拍吞金獸的頭,示意它老實點,然後對著眾人淡淡一笑:
“諸位,路途漫長,何不聊聊這十二國的天驕?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他這一笑,雖然溫和,但在眾人眼裡,卻比那兇獸還要可怕。畢竟,這可是連大儒都敢咬一口的狠人啊。
趙凜率先站起身,拱手道:“顧案首所言極是。在下聽聞,此次秦國帶隊的,乃是法家年輕一代的第一人,名為韓刑。據說他三歲能誦律,十歲能斷案,如今已是舉人巔峰,一手畫地為牢的神通,同階無敵。”
“還有唐國。”
趙凜看了一眼劉文才,繼續道,“唐國文風最盛,此次領頭的乃是李逍遙。據說此人劍走偏鋒,詩酒雙絕,性格極其高傲,且極為護短。王青山大儒乃是唐國前輩,此次顧兄那一首《竹石》,恐怕已經讓他成了李逍遙的眼中釘。”
“李逍遙?”
顧青雲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在這個沒有李白的並行世界,竟然有人叫李逍遙,還學李白的風格?
“有點意思。”
顧青雲找了個位置坐下,從懷裡摸出一壺臨走時爺爺塞給他的濁酒,仰頭喝了一口。
“那就讓他們來吧。”
辛辣的酒液入喉,顧青雲眼中的神光愈發湛然。他放下酒壺,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案上輕輕划動,腦海中浮現出一張巨大的列國輿圖。
自東漢末年,天地異變,聖道崩塌又重組,歷史的走向便拐了個彎。原本的大一統王朝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如今這十二國並立的格局。
“這十二國,雖疆域割據,但皆以孔孟之道為正統,修的都是浩然正氣,考的都是四書五經。”顧青雲心中默唸,“只不過,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各國在儒家大義之下,衍生出了截然不同的國風。”
西秦苦寒,民風彪悍。他們的儒生讀的是《公羊傳》,講究大復仇與大一統,行事雷厲風行,雖修儒術,卻透著股鐵血殺伐之氣,最喜邊塞戰詩。”
盛唐據守中原腹地,國力最強,氣象萬千。唐國儒生最是自信狂放,詩才天授,往往能將儒家浩然氣轉化為絢爛劍氣,講究一個俠字。”
蜀國守舊,最重經學考據,底蘊深厚但稍顯古板。南宋規矩森嚴。大明性子剛烈,寧折不彎……”
“至於我大楚……”
顧青雲想到了屈原,想到了那浪漫瑰麗的楚辭。
“楚人重情,講究發乎情,止乎禮。在其他國看來,楚國文人多愁善感,甚至有些陰柔,但在我看來,這份情才是溝通天地鬼神的最強媒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