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顧青雲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而天下學子,唯有修至翰林文位,才有資格進入魯國聖院,在精研儒術的同時,輔修諸子百家。”
“入了翰林,進了聖院,秦人可輔修法家,言出法隨,畫地為牢。唐人可輔修道家,御劍乘風。宋人可輔修雜家,精細入微。楚人甚至能輔修陰陽家,通靈鬼神……”
“至於現在……”顧青雲看了一眼船艙內的眾人,嘴角微揚,“大家都是秀才、舉人,還沒資格接觸那些高深的百家神通。拼的,無非是誰的才氣更足,誰的詩詞更絕,以及誰背後的文化底蘊更深厚。”
“既是同修儒道,那便更沒理由輸了。”
顧青雲手指重重地點在桌案中心。
“至於那魯國……”
顧青雲的目光最後投向了北方那遙遠的目的地。
那裡是聖人故里,是所有讀書人的朝聖之地,也是唯一的中立聖域。
它疆域不大,僅有曲阜及周邊數城,但卻擁有著足以鎮壓天下的底蘊:孔聖世家與人族聖院皆坐落於此。
此次十二國天驕齊聚曲阜,看似是各國爭鋒,實則也是為了爭奪進入聖院深造的資格。
平步青雲舟穿梭在萬丈高空之上,四周是滾滾翻騰的潔白雲海,頭頂是湛藍如洗的蒼穹。
這種腳踏祥雲的感覺,讓第一次出遠門的孫如海和李長風二人興奮不已,整日趴在船舷邊,對著雲海指指點點,時不時還想賦詩一首。
相比之下,顧青雲淡定得多。
他在甲板上支了一張躺椅,手裡拿著一卷嚴夫子贈送的《水利疏》手稿,旁邊的小几上放著那壺還沒喝完的濁酒,以及一碟徐子謙特意給他帶的五香花生米。
吞金獸趴在他腳邊,正百無聊賴地用爪子撥弄著一塊雲彩碎片,對它來說就象是飯後的甜點。
“顧兄,你還有心思看書?”
裴元象一杆標槍般站在旁邊,目光警剔地掃視著四周的雲層,“這雲路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咱們已經出了江州地界,再往北,就是多國交匯的空域了。”
“怕什麼。”
顧青雲翻過一頁手稿,懶洋洋地往嘴裡扔了一顆花生米,“這平步青雲舟上掛著聖院的旗幟,又是去曲阜朝聖的,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找麻煩?那不是打聖人的臉嗎?”
話音未落。
“轟隆隆——!”
一陣沉悶如雷的轟鳴聲突然從側後方的雲層中傳來。
緊接著,一艘宛如一頭鋼鐵巨獸般通體漆黑的飛舟高速衝了出來!
它蠻橫地撕裂了雲海,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飛舟比楚國的青玉樓船足足大了一圈,船身由某種黑色的玄鐵打造,上面佈滿了暗紅色的陣紋,隱隱透出一股鐵血殺伐之氣。
船首處,雕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黑色玄鳥。
“秦國的玄鳥戰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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