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鐵血無情的法家殺才,此刻雖然喝了酒,但背脊依舊挺得筆直。他神色肅穆,手中端著一杯酒,對著顧青雲深深一躬。
“顧兄,這杯酒,韓某代大秦敬你。非攻城的恩情,秦人絕不敢忘。”
韓刑一飲而盡,隨後卻眉頭緊鎖,眼中露出一絲憂慮,沉聲道:“不過,顧兄。你今日名滿天下,受封國士,卻也徹底得罪了妖魔兩族。”
此言一齣,周圍原本熱鬧的氛圍微微一靜。
許多學子都放下了酒杯,面露凝重之色。
“韓師兄說得對啊。”
楚國方陣中,劉文才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經歷了生死,他現在已經變成了顧青雲的鐵桿擁躉,滿臉擔憂地說道:
“顧案首……哦不,顧師。我聽族中長輩傳訊,妖族和魔族那邊已經炸開鍋了。他們放出話來,哪怕是撕毀兩界條約,也要將你扼殺。”
“那又如何?”裴元冷哼一聲,手按正刑尺,“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裴兄,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另一名燕國學子嘆息道,“妖神教的刺客、無孔不入的心魔……顧師未來的路,註定充滿了腥風血雨,步步殺機。我們這些人,只要一想到那種被萬妖盯上的恐懼,便覺得道心不穩。顧師,您……不怕嗎?”
這個問題,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就連高臺上的顏老,也停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深邃地看向顧青雲。
顧青雲現在是被推到了風口浪尖。面對那可以預見的報復與暗殺,一個年僅二十歲的青年,真的能守住道心,不生畏懼嗎?
一時間,太和廣場上鴉雀無聲,上千雙眼睛都匯聚在顧青雲身上。
顧青雲端著酒樽的手微微一頓。
他看著臺下那些年輕面孔上的擔憂、焦慮甚至對未來的迷茫,心中不禁有些觸動。
這些人在墨池裡留下了太多的心理陰影。哪怕活著出來了,對於妖魔的恐懼,以及對前路風雨的忌憚,依舊象一塊石頭壓在他們的道心上。
若不驅散這股恐懼,這些天驕日後的成就,恐怕會大打折扣。
“身為天下師,除了教他們殺敵的戰詩,看來也得教教他們如何修心了。”
顧青雲緩緩站起身,將杯中殘酒灑在地上。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一名聖院侍從。
“勞煩,取筆墨來。”
筆墨很快備齊。
一方上等的端硯,一卷名貴的澄心堂紙,被恭躬敬敬地鋪在了顧青雲面前的白玉案上。
全場摒息凝神。
所有人都知道,顧國士又要落筆了!
“不知顧師這次要寫什麼戰詩?是用來震懾妖魔的殺伐之作嗎?”有學子低聲激動地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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